“開門。”楊辰言簡意賅。
“這……楊參軍,李世民大軍壓境,此時出城,恐怕……”校尉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楊辰的目光冷了下來:“出了事,我擔著。耽誤了魏公的大事,你擔得起嗎?”
那校尉被楊辰的目光一掃,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不敢再多言,連忙揮手:“快,開城門!”
沉重的城門被拉開一道僅容一馬透過的縫隙。楊辰沒有再看那校尉一眼,一夾馬腹,率先穿門而出。
城外的空氣,比城內更加寒冷,也更加清新。曠野的溼氣混著泥土的芬芳,撲面而來。天際線已經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橘色,但大地依舊沉浸在黑暗之中。
出了城門,楊辰立刻帶領眾人拐入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藉助地形的掩護,一路向西疾馳。馬蹄踏在鬆軟的土地上,只發出極其輕微的噗噗聲,很快便被風聲所掩蓋。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雖然尚未見到敵軍的蹤影,但那無形的壓力,已經像一張大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楊辰的心中,默唸一聲:“啟用【潛行術】。”
一股奇異的能量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將十三騎人馬完全籠罩。楊大牛等人只覺得周身一輕,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連馬匹的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聞。他們心中驚異,但無人開口詢問,只是更加信服地跟在楊辰身後。
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已經大亮。他們來到了一處山崗的背風坡,這裡地勢較高,視野開闊,恰好能將通往福昌山道的幾處主要路口盡收眼底。
“停。”楊辰勒住馬,翻身下來。他從馬鞍上解下水囊,喝了一口,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乾硬的肉餅,慢慢地啃著。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各自補充著體力,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沒有放鬆警惕。
楊辰啃完肉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中再次默唸:“啟用【鷹眼術】。”
剎那間,他的世界變得無比清晰。遠處的山林,每一片樹葉的脈絡都纖毫畢現;地上的草叢,一隻螞蚱扇動翅膀的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目光掃向數里之外那條通往福昌山道的必經之路上,那裡空空如也,只有晨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一切,都顯得太過正常,太過平靜。
而這種平靜,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
李世民的大軍,就算再怎麼急行軍,後方的輜重部隊也不可能完全跟上。按理說,此時此刻,這條路上應該已經能看到敵軍的斥候,或者小股的先頭部隊了。
楊辰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的預感,正在一步步被驗證。
他沒有說話,只是趴在山崗上,像一頭極具耐心的獵豹,用那雙超越常人極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越升越高。山崗下的官道上,依舊空無一人。楊大牛有些沉不住氣了,他湊到楊辰身邊,壓低聲音問:“公子,會不會是咱們想多了?那李唐的兵馬,還沒到呢?”
楊辰沒有回答,只是抬起一隻手,示意他噤聲。
就在這時,楊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他的視野盡頭,那片看似平靜的山林邊緣,一群飛鳥毫無徵兆地驚起,撲稜著翅膀,倉皇地向遠處逃去。
這絕不是正常的飛鳥活動。林中,一定有什麼東西,驚動了它們。
楊辰屏住呼吸,將【鷹眼術】的效果催動到極致。他的視線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終於,在林地深處,捕捉到了一抹極不協調的色彩。
那是一面旗幟的一角,土黃色的旗面,上面用黑線繡著一個字。
雖然只是一角,但楊辰的心臟,卻在那一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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