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理回到家中沒一會兒。
蘇家村那條通往村外的小路上,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與平日裡鄉間常見的牛車驢車不同,這是一匹神駿的棗紅馬。
馬上端坐著一位揹著藥箱,約莫四五十歲,面容清癯,眼神沉靜的青衫男子。
他正是劉明宇從縣城派來的李郎中。
劉明宇果然信守承諾,差人快馬加鞭,將這位在縣城也小有名氣的李郎中請到了蘇家村。
雖然說張氏病情已經好轉了,但看看總歸是好的。
馬蹄聲在蘇家那破舊的茅草屋門前停下,隨行的劉府小廝上前叩響了院門。
蘇大山和蘇明德聞聲,連忙從屋裡迎了出來。
見到是劉府的小廝陪著一位背藥箱的郎中,知道是明宇賢侄請來為婆娘(母親)看診的。
他們心中感激不已,連忙上前深深一揖,客氣地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李郎中吧?有勞先生遠道而來,快請進!快請進!”
李郎中下了馬,對著蘇大山和蘇明德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地說道:“蘇老丈客氣了,受人之託,自當盡力。”
他並未多言,便在蘇大山和蘇明德的引領下,快步走進了蘇家那破舊的茅草屋。
此刻的張氏,依舊躺在床上。
雖然經過昨日蘇明理的溫言安慰和高中案首的巨大喜悅沖淡了些許驚嚇,她的精神比之前蘇明理剛回家時要好上一些。
但是身體卻依舊虛弱乏力,時不時還會發出一兩聲低低的嘆息,顯然心神尚未完全平復。
王氏正守在床邊,端著一碗溫熱的米粥,輕聲勸慰著,臉上寫滿了擔憂。
李郎中示意眾人噤聲,他搬過一條小凳,在床邊坐下,開始為張氏仔細地診脈。
屋內屋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郎中的診斷。
蘇明理也靜靜地站在一旁,仔細觀察著李郎中的神情。
片刻之後,李郎中緩緩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對蘇大山和蘇明理說道:“蘇老丈,蘇小相公,不必太過擔憂。”
“老夫人的脈象雖略顯虛浮,但已無大礙,想來是先前情緒波動過大,心神消耗所致。”
“如今有蘇案首這等天大的喜事衝散了鬱氣,只需好生調養便可。”
聽到郎中說已無大礙,蘇大山和蘇明德等人懸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來,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李郎中接著說道:“老夫為她開幾劑溫補氣血、寧心安神的湯藥,再配上些健脾開胃的方子,服用幾日,配合清淡飲食,多加休息,很快便能恢復如常了。”
他又轉向病榻上的張氏,聲音愈發柔和:“老夫人,您放寬心,兒孫自有兒孫福。”
“如今蘇案首年少有為,正是您含飴弄孫,頤養天年的時候,切莫再為過往瑣事憂思,保持心情舒暢,這才是最好的良藥啊。”
張氏聽著郎中這番熨帖的話語,又看著床邊一張張關切的臉龐,心中那鬱結的最後一絲陰霾也彷彿被這溫暖的話語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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