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看著她眼底的清明,心中微動:“你行事,總有自己的章法。”
溫瑜抬眸,撞進他含笑的眼眸,忽然笑道:“藍宗主難道不怕我是在養虎?”
“你既敢養,便有縛虎之力。”藍曦臣語氣篤定,“我信你。”
半個時辰後,兩人已經來到了後山,後山的銀杏卻已染上淺黃,風過處,葉片簌簌飄落,如鋪金毯。
藍曦臣牽著溫瑜的手,緩步走在林中。腳下的落葉發出輕微的脆響,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好看嗎?”藍曦臣轉頭問她,眼底映著漫天金葉,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
溫瑜望著眼前的景緻,又看向他含笑的眉眼,輕輕點頭:“好看。”
走到林深處,藍曦臣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頭是一朵盛放的銀杏,栩栩如生:“上次忘機送了玉佩,我便想著,該送你些不一樣的。”
溫瑜接過玉簪,指尖觸到微涼的玉質,抬眸時,正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茶香。
“虞之,”藍曦臣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待我們成婚之後,我便把藍氏的半數典籍搬去不夜天,你若想回雲深不知處,我便陪你回來住。你不必遷就任何人,做你想做的宗主,也做你想做的溫瑜。”
溫瑜心頭一顫,握著玉簪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修了千年,見慣了虛與委蛇,卻從未有人這樣直白地告訴她:你不必遷就。
正怔忡間,身後忽然傳來輕咳聲。藍忘機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手裡捧著一個食盒,見兩人看來,臉頰微紅,小聲道:“兄長,溫姐姐,叔父讓我送來些清粥。”
藍曦臣失笑,鬆開溫瑜的手:“倒是忘了時辰。”
溫瑜接過食盒,見裡面是幾樣精緻的小菜與溫熱的米粥,眉眼柔和了幾分:“多謝忘機。”
藍忘機搖搖頭,目光落在溫瑜手中的玉簪上,眼底閃過一絲羨慕,卻還是道:“兄長說姐姐喜歡清靜,特意讓廚房做了些清淡的。”
三人在林中石桌旁坐下,溫瑜嚐了口粥,軟糯清甜,竟合她的口味。藍曦臣見她吃得滿意,眼底笑意更深。
而此時的不夜天,魏嬰正對著名錄苦背,偏室裡的孟瑤則已將後勤賬冊理出個頭緒。
溫瑜在雲深不知處住了近半月,日子倒比在不夜天清閒些。每日清晨隨藍曦臣去寒潭邊靜坐,聽他撫琴驅邪;午後便去藏書閣翻找典籍,藍啟仁雖面上依舊嚴肅,卻默許她翻閱了不少藍氏秘藏的術法典籍。
藍忘機時常會送來些新奇玩意兒——有時是剛出爐的蓮子羹,有時是他親手抄錄的琴譜,見她看過來,便紅著臉低下頭,只等她接過東西便匆匆離開。
接下來幾日,兩人便在寒室中一同研習功法……
“虞之,”藍曦臣忽然伸手,替她將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微涼,“再過一月便是霜降,婚期將近,你……”
藍曦臣的話音被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打斷。藍忘機不知何時立在寒室門口,手裡捧著個錦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本是來送新抄的樂譜,卻在門外站了許久,將裡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兄長,溫姐姐。”他聲音微啞,目光掠過藍曦臣停在溫瑜髮間的手,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叔父讓我送些凝神香來。”
溫瑜抬眸時,正撞進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有少年人的侷促,有藏不住的失落,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執拗。她忽然想起系統面板上,藍忘機那112點的好感度,心頭微瀾。
藍曦臣自然也看出了弟弟的異樣,收回手時溫聲道:“忘機有心了。”
藍忘機將錦盒放在案上,視線卻落在溫瑜身上,像是有話想說。可對上她的目光,又猛地低下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我……我先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