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瑜正想再說些什麼安撫他,手腕突然一麻,周身靈力竟瞬間滯澀住——魏嬰不知何時已扣住她的脈門,指尖凝聚的並非靈力,而是帶著陰寒之氣的巧勁,精準點了她幾處大穴。
“魏嬰!”溫瑜心頭一緊,想運功衝開穴道,卻發現那股陰勁順著經脈遊走,竟讓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失了。
魏嬰看著她動彈不得的模樣,眼底翻湧的暗芒裡掠過一絲近乎滿足的偏執。他俯身,不由分說將她打橫抱起,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溫瑜被他緊緊箍在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越來越濃重的怨氣,混雜著亂葬崗特有的腐土氣息,竟讓她生出幾分陌生的寒意。
“你要帶我去哪?”溫瑜冷聲問道,試圖用聲音喚回他一絲清明。
魏嬰卻不答話,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再沒有往日的跳脫明亮,只剩沉沉的佔有慾,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他抱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亂葬崗深處,最終在一處背風的山洞前停下。洞壁上凝結著暗綠色的苔蘚,內裡黑黢黢的,隱約能聞見潮溼的黴味。
他將溫瑜放在鋪著些乾草的石榻上,自己則守在洞口,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目光寸步不離地膠著在她身上。
接下來的日子,魏嬰成了這山洞唯一的出入者。
天剛矇矇亮,他便會離開,不知去了亂葬崗的哪個角落,只留下被點了穴的溫瑜在洞中等著。溫瑜嘗試過無數次衝穴,可魏嬰點穴的手法古怪,又帶著怨氣加持,她靈力本就損耗過半,始終未能成功。
每到夜幕低垂,魏嬰才會踏著濃重的黑霧回來。他身上的怨氣一日比一日重,起初只是眼底暗芒更盛,後來連指尖都開始縈繞著淡淡的黑氣,周身散發出的陰戾之氣幾乎能凍結空氣。
有一次他回來時,衣襟上沾著暗紅的汙跡,像是血,又帶著怨氣特有的腥甜。溫瑜心頭一沉,問道:“你出去做了什麼?”
魏嬰沒有回答,只是走到石榻邊,抬手撫上她的臉頰。他的指尖冰涼,帶著刺骨的寒意,眼神偏執得近乎瘋狂:“溫姐姐乖乖待在這裡,等我……等我把那些想靠近你的東西都處理掉,我們就能永遠留在這裡。”
溫瑜正怔忡地看著魏嬰眼底那片瘋狂的偏執,識海里突然響起一道沉寂已久的機械音,冰冷得毫無波瀾:“檢測到宿主當前世界攻略進度更新——藍忘機攻略度100%,已完成;藍曦臣攻略度100%,已完成;魏無羨攻略度90%,待完成。”
這聲音突兀得像冰錐刺入靈臺,溫瑜渾身一震,幾乎以為是怨氣擾了神智。她多久沒聽過這系統聲了?自從她不再刻意遵循所謂的“攻略任務”,這東西便像死了一般沉寂,以至於她都快忘了自己並非這世間原生之人,忘了初來時被繫結的、要攻略三位關鍵人物的指令。
“魏無羨當前狀態:怨氣侵蝕度78%,理智值32%,對宿主執念值90%……建議宿主抓住當前契機,提升攻略度至100%,即可攻略成功。”系統還在機械地播報,字字句句都像在催她利用眼前這荒誕的局面。
溫瑜閉上眼,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契機?這被怨氣扭曲的執念,算什麼契機?
她睜開眼,看向仍在撫摸她臉頰的魏嬰。他眼底的偏執濃得化不開,嘴裡還在喃喃:“他們找不到這裡的……沒人能把你搶走……”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檢測到魏無羨對宿主存在強烈佔有慾,符合攻略加速條件。提示:可透過強化專屬感、滿足其獨佔需求,快速提升攻略度。”
溫瑜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藍湛在結界外嘶啞的呼喊,想起藍曦臣溫潤卻藏著擔憂的眼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早已將他們視作親人,哪裡是這冰冷的“攻略任務”能定義的?
而眼前的魏嬰,這個曾經笑得像太陽一樣的少年,如今被怨氣裹挾,淪為系統口中的“攻略目標”。
她偏過頭,避開魏嬰的觸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魏嬰,你看看我。”
魏嬰的動作一頓,眼神驟然變得危險:“溫姐姐不想留在這裡?”
“我想出去,和你一起出去。”溫瑜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但不想和你困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
系統警報般的提示音響起:“警告!宿主言行可能降低魏無羨好感度,請立即調整策略!”
溫瑜卻充耳不聞。她看著魏嬰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苦,輕聲道:“你說要處理靠近我的東西……可你現在的樣子,才是最讓我擔心的。”
魏嬰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刺痛一般,周身黑氣瞬間暴漲:“我是在保護你!”
“這不是保護,是困住我們兩個。”溫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怨氣的力量,“我心裡的魏嬰,從來不是會用這種方式留住誰的人。”
她不知道這番話能起多少作用,只知道自己絕不能如系統所言,利用這份被扭曲的執念。
魏嬰死死盯著她,眼底的暗芒劇烈翻湧,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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