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警報音像生鏽的鋸子,在林晚星腦海裡扯出最後一聲尖嘯,隨即徹底歸於沉寂。
“……時空錨點校準失敗,檢測到當前座標時間軸異常偏移……”殘留的電子雜音在腕間通訊器裡滋滋作響,“警告:目標時空誤差約……三千萬年。”
“……座標錯誤?偏離目標時間三千萬年?你們這破系統是用算盤算的時空座標嗎?!”
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的空間——眼前突然彈出的半透明面板,機械音說著“匹配《迪迦奧特曼》世界成功,即將傳送至2001年”,再睜眼,就摔進了這片長得離譜的蕨類植物叢裡。
通訊器早就沒了聲響,只剩腕間冰涼的金屬殼提醒她這不是夢。林晚星掙扎著爬起來,拍掉身上的黏液,抬頭看向天空,紫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太陽是詭異的橙紅色,遠處的天際線隱約矗立著幾座懸浮的巨石建築,表面流淌著暗藍色的能量光紋,像某種巨型生物的血管。
這絕對不是2001年該有的景象。
“吼——!”
震耳的咆哮從密林深處傳來,伴隨著樹木斷裂的巨響。林晚星心臟驟停,下意識往蕨類叢裡縮了縮。透過葉片縫隙,她看見一道黑色的巨影撞碎了能量塔的光柱,那東西長得像蜥蜴和螳螂的雜交體,口器裡滴落的液體能瞬間腐蝕地面。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與之對峙的“人”。
四個身影站在巨獸對面,明明體型和常人無異,卻散發著讓空氣都凝固的壓迫感。最左邊的女人穿著貼身的黑色戰衣,齊耳短髮,指尖纏繞著暗紅色的能量絲,笑起來時眼角帶著點邪氣;她身邊的壯漢皮膚呈古銅色,握著一柄比人還高的巨斧,斧刃燃著幽藍的火焰;稍遠些的銀灰色身影快得只剩殘影,偶爾停下時,能看到他嘴角勾起的嘲弄弧度。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個青年,是林晚星見過最矛盾的存在。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袍,黑髮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眼神。可當他抬眼看向巨獸時,林晚清晰地捕捉到那雙眼眸裡翻湧的暗紫色光流,那是一種不屬於人類的、近乎暴戾的力量。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掌心便凝聚出一顆旋轉的黑色光球,周遭的光線彷彿都被那光球吞噬了。
“迪迦,別玩了,速戰速決。”紅衣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被叫做“迪迦”的青年沒回頭,只是腕間突然浮現出銀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黑色光球驟然膨脹,他隨手擲出,精準地砸在巨獸的胸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陣詭異的消融聲,那隻足以摧毀能量塔的巨獸,竟像冰雪遇火般,化作了一縷黑煙。
林晚星捂住嘴才沒叫出聲。
這不是特效,不是電影,是真實存在的、超出她認知範圍的力量。
“嘖,還是這麼無趣。”銀灰色身影停下動作,語氣懶洋洋的,“不過這隻‘加庫瑪’的能量,還不夠達拉姆塞牙縫吧?”
“總比待在遺蹟裡看那些傢伙內鬥強。”壯漢達拉姆收起巨斧,甕聲甕氣地說。
黑衣女人——卡蜜拉,林晚星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忽然轉頭看向蕨類叢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出來吧,躲了這麼久,不累嗎?”
林晚星渾身僵硬,知道自己被發現了。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不那麼像哭:“嗨?路過,純路過。”
她的現代T恤和牛仔褲在這片原始又詭異的環境裡格格不入,更別說她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泥土。
卡蜜拉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走近幾步:“人類?超古代的人類可不敢穿成你這樣……也沒你這麼弱。”她指尖的紅光在林晚眼前晃了晃,“你身上的能量很奇怪,像被時空碾過的碎渣。”
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迪迦終於轉過身。他的人間體形態比她想象中更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五官深刻,只是眼神太冷,像結了冰的湖面。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遠處的悶雷:
“她身上沒有黑暗能量。”
“所以呢?”卡蜜拉回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撒嬌,“留著當寵物?我覺得比那些只會跪拜的原始人有趣多了。”
達拉姆和希特拉在旁邊低聲嗤笑,顯然沒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放在眼裡。
林晚星攥緊了拳頭。她知道這四個人是誰,是三千萬年前統治黑暗的巨人,是後來被迪迦封印的夥伴,也是……她曾在螢幕上看到過的,光與暗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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