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晚星被窗外的動靜吵醒，卡蜜拉正蹲在她石屋旁的空地上，指尖戳著幾株剛冒頭的嫩綠幼苗，紅裙掃過帶晨露的野草，驚起一串透明的飛蟲。
“這是什麼？”卡蜜拉回頭，眼裡閃著好奇的光。她指尖的黑暗能量若有似無地縈繞著，嚇得幼苗葉子微微發顫。
林晚星趕緊披衣跑出去，把卡蜜拉的手挪開：“別用能量碰它們，這是……能吃的植物。”
她昨晚趁著夜色，從空間裡翻出了一包蔬菜種子，藉著超古代土壤裡充沛的能量，隨便撒了片空地。沒想到這些適應力極強的現代種子，一夜間就破土而出，在遍地能量晶石的廢墟里顯得格格不入。
卡蜜拉挑眉：“吃的？你們人類就靠啃這些草活著？”她指了指不遠處一棵扭曲的巨樹，樹幹上結著拳頭大的紫色晶體，“那種能量晶果不是更方便？咬一口能頂三天。”
林晚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果子泛著危險的暗紫色光暈，隱約能感覺到裡面躁動的能量。她搖搖頭：“那種東西吃多了，不會覺得燒心嗎？”
“燒心？”卡蜜拉愣了愣，似乎從沒思考過“進食體驗”這種事。黑暗巨人吸收能量向來是為了變強，從沒人在意口感或副作用。
林晚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給幼苗澆水，用的是空間裡儲存的純淨水。她邊澆邊說：“這些叫青菜、蘿蔔，要等它們長熟了，炒著吃、燉著吃都好，比壓縮餅乾香多了。”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什麼，從空間裡摸出顆紅彤彤的番茄，遞過去，“這個現在就能吃，嚐嚐？”
卡蜜拉猶豫地接過來，指尖觸到番茄光滑的表皮時，下意識收緊了力道。林晚星趕緊喊：“輕點！會捏爛的！”
她的緊張讓卡蜜拉笑了，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張揚：“怕什麼？捏爛了再叫你拿一個就是。”話雖如此，指尖的力道卻放輕了。她學著林晚星的樣子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帶著陽光的暖意，和能量晶果冰冷的衝擊感完全不同。
“味道……很軟。”卡蜜拉評價道，卻幾口就把番茄吃完了，連蒂都沒剩下。
那天上午，卡蜜拉沒去訓練，也沒去找迪迦，就蹲在林晚星的“小菜地”旁，看她笨拙地用工兵鏟翻土、搭籬笆（防止被野生動物刨了）。偶爾，她會指著遠處某種奇形怪狀的植物，告訴林晚星：“那個紫色的葉子能止血，就是有點苦；那個會發光的藤蔓別碰，纏住就會吸你能量……”
林晚星聽得認真，還從空間裡翻出個筆記本記下來。卡蜜拉看著她低頭寫字的樣子，忽然說：“你和其他人類不一樣。”
“嗯？”林晚星抬頭。
“他們要麼怕我們，要麼想利用我們的力量，”卡蜜拉的指尖劃過石屋牆壁上滲出的能量紋路，語氣輕了些，“你卻總在琢磨些……無關緊要的事。”比如做飯，比如種這些不能增強力量的草。
林晚星笑了，把最後一根籬笆樁插好：“因為活著不只是為了打架啊。”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等這些菜長好了，我給你做番茄炒蛋，比昨天的排骨還好吃。”
卡蜜拉盯著她的側臉，突然沒頭沒腦地說：“迪迦昨天回去後，把你給的陶碗收起來了。”
林晚星的動作頓了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沒接話，假裝專心整理種子袋，卻聽見卡蜜拉又說：“他從不留沒用的東西。”
風捲著遠處的戰鬥聲掠過窪地，晶簇發出細碎的嗡鳴。卡蜜拉蹲下來，和她並排看著剛種下的種子，聲音輕了些：“晚星，你和其他人類不一樣。別靠迪迦太近，黑暗裡的光，有時候比純粹的黑暗更傷人。”
林晚星知道她意有所指，卻只是笑了笑，把水壺遞過去：“幫我澆澆水？等結果了，我做番茄炒蛋給你吃。”
卡蜜拉看著她眼裡的光，那是一種從未被黑暗浸染過的、鮮活的期待。她忽然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的銀色晶石：“這個給你。”
“這是？”
“能量儲存石，”卡蜜拉別過臉，語氣有點不自然，“你那破空間裡的東西總有用完的一天吧？這個能吸收光能，以後……給你那些草澆水用。”
林晚星愣住了。她知道這種晶石在超古代也很稀有，是巨人用來緊急補充能量的。她接過晶石，入手溫潤，隱約能感覺到裡面流動的能量。
“謝謝。”她輕聲說。
卡蜜拉“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她又回頭，丟下一句：“明天我再來……看你把草養死了沒有。”
那天下午，林晚星又在石屋門口搭了個簡易的籬笆，卡蜜拉不知從哪弄來幾株發光的藤蔓，纏繞在籬笆上，傍晚時會透出暖黃色的光。夕陽落下時，迪迦恰好從遠處飛過，巨人形態的陰影掠過窪地，他的目光在那片新開闢的小田和亮著暖光的石屋上停頓了一瞬，才沒入據點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