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望遠鏡比想象中更龐大，金屬外殼在冬陽下泛著冷光，卻能將獵戶座的星塵看得一清二楚。林晚星趴在觀測臺上，看著那些遙遠的光點在鏡片裡凝成清晰的輪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
大古正從保溫袋裡拿出兩個便當盒，蒸汽在寒冷的空氣裡凝成白霧：“麗娜做的紫菜包飯，說讓我謝謝你上次送的薄荷茶。”
“她太客氣了。”林晚星轉過身，看見他指尖沾著點海苔碎，像上次吃抹茶曲奇時沾的粉。
望遠鏡忽然發出輕微的嗡鳴，螢幕上的星圖莫名閃爍起來。大古皺眉除錯儀器，指尖觸到控制面板時，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皮膚竄上來。他猛地閉眼，腦海裡炸開一片光，是能量塔倒塌的瞬間，他把她推到安全區域，自己被碎石掩埋時，最後看到的那片星空。
“大古？”林晚星扶住他晃了晃的肩膀。
他睜開眼時，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光：“我想起來了……”聲音發顫，“那天的星星，和現在一模一樣。”
風從觀測臺的縫隙鑽進來，帶著冬末的涼意。林晚星忽然握住他的手。“不是一模一樣，”她輕聲說，“是星星還在等我們。”
遠處傳來基地的廣播聲，提醒非工作人員即將清場。大古把最後一塊紫菜包飯塞進她手裡，忽然說：“明天要去追蹤哥爾讚的蹤跡，可能要晚幾天來。”
“我給你烤點耐放的餅乾。”
他笑起來，耳尖又紅了：“要蔓越莓的。”
送她回花房時，車開過天文臺，大古忽然停在路邊。月光下，“轉瞬”的藍色花瓣在花房視窗輕輕搖晃，像在朝他們招手。“你說，”他忽然開口，“等徹底解決了黑暗，我們能像普通人一樣嗎？”
林晚星看著他眼裡的期待，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說“這裡有讓人安心的味道”時的模樣。她解開安全帶，傾身在他臉頰印下一個輕吻，像落在花瓣上的露水：“本來就是啊。”
哥爾贊再次出現的那天，天空是鉛灰色的。大古接到警報時，正幫林晚星把新到的花苗搬進溫室，指尖還沾著泥土的潮氣。
“我得走了。”他扯下手套的動作很快，耳後卻泛起迪迦意識甦醒時特有的熱意。
林晚星沒說話，只是從花架上摘下一朵剛開的“轉瞬”，塞進他制服口袋。花瓣的涼滑蹭過他掌心，像一句無聲的叮囑。
飛燕一號劃破天際時，哥爾贊正對著一棟居民樓噴射熔岩。大古猛地拉起操縱桿，機身險險避開熱浪，耳機裡傳來宗方副隊長的指令：“大古，牽制它的注意力！”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變身器的瞬間，意識與迪迦的光轟然交匯。紅藍相間的巨人再次降臨，落地時激起的氣浪掀飛了街角的落葉，卻在靠近居民樓時刻意收住了力量。
戰鬥比上次更艱難。哥爾贊吸收了地底能量，皮膚變得堅硬如鐵，迪迦的拳腳落在它身上，只濺起零星火花。彩色計時器開始急促閃爍，大古感到體力在飛速流失，腦海裡卻突然閃過林晚星的臉，她遞餅乾時說“小心”的語氣，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疲憊的混沌。
“哉佩利敖光線！”
他凝聚起最後一絲光，光束如利劍般射向哥爾讚的弱點。怪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在光芒中崩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裡。
迪迦的身影淡化時，大古在一片眩暈中落地，正落在花房後巷。他扶著牆壁喘氣，嚐到嘴角的血腥味，口袋裡的藍花罐卻異常溫熱，像有生命般跳動。
推開花房的門，風鈴沒響，林晚星大概是怕吵到他，提前把鈴鐺摘了。暖爐裡的火還旺著，桌上擺著一杯溫牛奶，旁邊放著創可貼和碘酒。
基裡艾洛德人的爆炸事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東京的平靜裡激起層層漣漪。先是市中心的廢棄工廠突然坍塌，緊接著港口的油罐區莫名起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卻查不出任何人為縱火的痕跡。更詭異的是，每次爆炸前，總會有居民聽到一陣細微的、類似昆蟲振翅的嗡鳴，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林晚星在花房整理新聞簡報時，指尖劃過報紙上“神秘爆炸”的標題，能量石忽然微微發燙。她抬頭望向窗外，天文臺的燈光在陰霾裡忽明忽暗，像被什麼東西遮蔽了光芒。這時，電視里正在播放早間新聞，平日裡溫和的主持人突然表情僵硬，眼神空洞地對著鏡頭說：“黑暗即將降臨，舊的秩序將被推翻，新的主宰正在到來……”
“又是這種奇怪的播報。”林晚星關掉電視，心裡湧起一股熟悉的寒意。這已經是三天內第三次了，不同的主持人，說著幾乎一樣的話，像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
下午，野瑞冒雨跑來花房，懷裡抱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跳動著混亂的磁場波形。“林姐姐，你看這個！”他指著波形圖上幾個尖銳的峰值，“每次主持人‘說胡話’的時候，這個頻率就會突然增強，和基裡艾洛德人殘留的能量反應完全吻合！”
雨幕裡，大古的身影撐著傘出現在玻璃門外。他剛結束巡邏，制服的袖口還在滴水，看到野瑞的電腦螢幕時，眉頭瞬間皺緊。“他們在利用人類的媒體散播恐慌。”他走到林晚星身邊，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能量石，兩塊石頭同時泛起微光，“基裡艾洛德人想讓人類相信，迪迦保護不了他們，只有臣服於黑暗才能活下去。”
林晚星給他們泡了熱茶，水汽模糊了窗外的雨景。“恐慌會放大負面情緒，”她輕聲說，“就像三千萬年前，絕望讓黑暗滋生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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