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入市區,喧囂的人聲和霓虹燈光湧了進來。金光日放慢車速,目光銳利地掃過路邊的行人。步行街上游人如織,情侶們手牽著手說笑,孩子們舉著奔跑,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與他習慣的黑暗格格不入。
他忽然覺得煩躁。阿虞屬於這裡嗎?屬於這種陽光明媚、連空氣裡都飄著甜膩氣息的地方?
螢幕上的紅點停在了一家賣冰糖葫蘆的小攤前。金光日把車停在路邊,推開車門走了過去。晚風帶著糖炒栗子的香氣,混雜著女孩們的笑聲,他卻覺得渾身不自在。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虞穿著那件他給她買的棉裙,正仰著頭看攤上的冰糖葫蘆,臉頰被路燈照得軟軟糯糯的。賣糖葫蘆的大爺笑著問她要幾串,她卻皺著眉,從口袋裡掏出幾顆野山棗遞過去,像是想用這個當錢。
大爺被她逗笑了,正要說話,阿虞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眼裡的好奇瞬間被驚恐取代,像只受驚的小鹿,手裡的山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轉身就想鑽進人群。
可剛跑兩步,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了。
“玩夠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阿虞掙扎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放開我!你這個大壞蛋!”
“壞蛋?”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心頭那股無名火忽然就燒到了頂點,“我要是壞蛋,現在就該把你扔回山裡喂狼!”
周圍的行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阿虞的臉瞬間漲紅,又羞又急,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你放開……別人都在看……”
金光日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目光,眉頭皺得更緊。他拽著她往車的方向走,不顧她的掙扎:“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阿虞死死地蹬著腳,棉鞋在地上蹭出幾道白痕,“你要去傷害別人,我不跟你回去!”
“我沒去!”他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阿虞愣住了,停止了掙扎,抬頭看他:“真的?”
金光日被她清澈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別過臉,語氣硬邦邦的:“關你什麼事。”
可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悄悄鬆了些。
賣糖葫蘆的大爺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開口:“小夥子,對女朋友溫柔點嘛。”
“她不是……”金光日剛想反駁,卻被阿虞狠狠踩了一腳。他吃痛,低頭瞪她,她卻對著大爺小聲說:“他是我哥哥,脾氣不好。”
哥哥?金光日的眉頭擰得更緊,卻沒戳破。
阿虞趁機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軟了下來:“我跟你回去,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想吃那個紅紅的果子串。”她指著攤上的冰糖葫蘆,眼神帶著點討好。
金光日看著她眼裡的水光和那點小心機,心頭的怒火像是被什麼東西澆滅了,只剩下無奈。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錢遞給大爺:“要兩串。”
拿著冰糖葫蘆坐進車裡,阿虞小口小口地啃著,糖衣在嘴裡化開,甜得發膩。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金光日,他正盯著前方的路,側臉冷硬,可耳根卻還是紅的。
“你真的沒去‘狩獵’?”她小心翼翼地問。
金光日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頓,沒回頭:“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