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金光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眼前的人只是團礙眼的霧氣。他側身避開女人的觸碰,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角落裡。
阿虞正站在自助餐檯旁,手裡拿著塊沒咬過的慕斯蛋糕,好奇地看著舞池裡扭動的人群。她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是他讓人準備的,裙襬上繡著細碎的野菊,在滿場的珠光寶氣裡,像株誤入樊籠的山間野草,格格不入,卻格外扎眼。
他忽然沒了耐心。
丟下酒杯,他徑直穿過人群,無視了周圍的抽氣聲和那個紅裙女人僵在半空的手。走到阿虞面前時,她還在盯著蛋糕上的奶油花發呆,沒察覺到他的靠近。
“跟我回去。”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阿虞嚇了一跳,手裡的蛋糕差點掉在地上:“可是……宴會還沒結束。”
“關我屁事。”他扯著她就往外走,穿過那些驚愕的目光,像扯著只迷路的小獸,逃離這片令人作嘔的喧囂。
直到坐進車裡,阿虞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那些姐姐不好看嗎?”
尤其是那個紅裙子的,眼睛很大,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比畫冊裡的美人還精緻。
金光日發動車子,嗤笑一聲,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一群垃圾。”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皺著眉,把蛋糕上的草莓摘下來塞進嘴裡,奶油沾在嘴角,像只偷吃東西的貓。
“哪有你……”他想說“哪有你乾淨”,話到嘴邊卻拐了彎,“蠢得有趣。”
阿虞被他說得瞪圓了眼,伸手去拍他的胳膊:“你才蠢!”
他沒躲,任由她軟綿綿的巴掌落在身上,嘴角卻勾起抹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車開回別墅,他把她丟在客廳,轉身去了浴室。冷水澆在身上,試圖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躁意,可閉上眼,眼前晃的全是阿虞的影子,她穿著白裙子站在人群裡的樣子,她吃草莓時鼓起的臉頰,她剛才拍他胳膊時,指尖擦過他皮膚的觸感。
該死。
他一拳砸在瓷磚上,水花濺起。鏡子裡的人,眼尾泛紅,脖頸處的血管突突跳動。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蠢得有趣”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不是有趣。
是隻有她靠近時,他的身體才會產生最原始的反應——不是殺戮的衝動,是想觸碰,想佔有,想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覬覦的衝動。
這種反應,從他第一次在山裡抓到她,看她咬著牙瞪他時就有了。只是那時他以為是煩躁,是對“獵物”的掌控欲,直到今天,被那些虛假的面孔襯托著,才猛然清醒。
這種反應,那些在宴會上搔首弄姿的女人從未給過他。她們的香水味讓他反胃,她們的眼神讓他覺得骯髒,就像他厭惡那些“狩獵”場裡的血腥味一樣。
可阿虞不一樣。
她身上的草藥香,她眼裡的清澈,她偶爾的笨拙和倔強,甚至她偷偷看他時泛紅的耳根……這一切都像藤蔓,纏得他心臟發緊,卻又該死的讓人貪戀。
他身邊從不缺玩伴,可自己卻永遠活得像座孤島。他曾經以為自己也會這樣,在黑暗裡獨行,直到腐爛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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