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盯著桌上偽造的檔案，明誠站在一旁，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怒意，不敢再多說一句——他從未見過大哥這樣失態。
“給巴黎發電報，讓榆木立刻帶明璃回上海，不管用什麼辦法，三天內必須到。另外，查清泉憐奈的所有資料，從她出生到現在，包括她在日軍的任職記錄、參與的專案……補充道，“還有那個α型藥劑。”
明誠剛要轉身，明樓又開口：“告訴香港的人，盯緊葉沖和清泉憐奈，特別是她和宮本蒼野的接觸，有任何動靜，立刻彙報。
話音未落，明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件小毛衣：“這是我給明璃織的，你什麼時候把她們母女接回來？”她看著明樓，語氣帶著擔憂，“最近上海不太平，我總擔心她們在巴黎不安全。”
明樓看著母親般的大姐，心裡一暖，語氣放軟：“姐，再等等，等過陣子，我一定把她們接回來。”他不敢告訴明鏡憐奈的真實身份，怕她擔心，更怕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同一時間，香港葉衝的居所，憐奈剛洗漱完，就看到葉衝站在窗邊抽菸。她走過去，“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葉衝轉過身，想起昨夜她唸的那句“清風半夜鳴蟬”，語氣複雜：“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對不對？”
憐奈沒有否認，指尖輕輕劃過他手腕上的舊疤，那是他們小時候一起爬樹時留下的。“從你被父親收養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屬於這裡。”
“知道了，為什麼不拆穿我？”清泉上野是日軍內部的高層，是她的父親，而他是潛伏在日軍內部的中共特工，他們從根上就是對立的。
憐奈抬起頭，“拆穿你，對我有什麼好處？父親會殺了你，小莊哥會跟我反目，而我……又會變成孤孤單單一個人。”
他想起小時候，憐奈總跟在他和小莊身後，像只怯生生的小貓，誰要是欺負她，她從不哭鬧，只會默默躲在他身後。那時他就想，要護著這個妹妹，可現在，他們卻站在了不同的陣營裡。
“你不是孤單一個人。”葉衝拉開她的手，語氣認真，“你有我，有明璃，有小莊還有明樓。只要你想，我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離開日軍，離開所有紛爭。”
與此同時，上海明公館的書房裡，明鏡還在翻著給明璃準備的小衣服，嘴裡唸叨著：“這幾件是純棉的，孩子穿著舒服，還有這個小帽子，上面有兔子耳朵，多可愛。”她抬頭看向明樓，“你說，明璃會不會喜歡？”
明樓走過去，拿起那件繡著兔子耳朵的小帽子，這是大姐一針一線縫的，帶著家裡的溫度。他想起憐奈在巴黎時，也給明璃織過類似的小帽子，只是後來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會喜歡的，她跟她媽媽一樣，喜歡可愛的東西。”他不能告訴大姐真相，不能讓她知道憐奈是日軍中佐，更不能讓她知道，憐奈現在就在香港，還和葉衝在一起。
明鏡笑著點頭，把小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裡：“等她們回來，我就給明璃穿上，再做她愛吃的南瓜粥。對了，你跟林奈說，別總在外面跑，女孩子家，還是家裡安全。”
“我會跟她說的。”明樓接過箱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慌。他不知道等林奈真的來上海，他該怎麼跟大姐解釋，該怎麼面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明誠這時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大哥，巴黎那邊傳來訊息，榆木已經帶著明璃出發了，預計後天中午到上海。另外，查到清泉憐奈在十七歲時，就因為研發α型藥劑被破格提拔為中佐，而且這種藥劑……已經在日軍內部使用了六年多。”
明樓接過電報，十七歲，中佐，α型藥劑——原來她從那麼小的時候，就已經被捲進了這場戰爭裡，就已經開始做那些事兒。
“知道了。”明樓把電報放在桌上，“明天我去見藤田，探探他對α型藥劑的態度。另外，安排人去碼頭接榆木和明璃，一定要確保她們的安全。”
明誠點頭應下，轉身離開書房。明鏡看著明樓凝重的臉色，輕聲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要是有難處，跟大姐說，別一個人扛著。”
明樓看著大姐擔憂的眼神，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工作上的事，過陣子就好了。”他拿起那份小帽子，放在鼻尖輕嗅，能聞到淡淡的肥皂香——那是家的味道，是他想讓明璃擁有的味道，也是他想讓憐奈放下所有偽裝，真正擁有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