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奈聽到“離開明公館”這五個字。“不用等明天,我現在就可以走。”
這話一齣,明樓和明誠都愣住了。明樓立刻上前一步:“憐奈,你別衝動,大姐她只是在氣頭上……”
“我沒衝動。”憐奈打斷他,目光落在前廳的掛鐘上,“明公館本就不是我的久留之地,現在大姐不想我待在這裡,我走就是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明璃……”
明鏡卻沒鬆口,“明璃是明家的孩子,不用你操心。你走了,自然有人照顧她。”
憐奈沒再爭辯,轉身走向樓梯——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還是剛到上海時明誠幫她準備的。明誠想上前幫忙,卻被她抬手製止了:“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好。”
她動作很快,沒幾分鐘就拖著行李箱走了下來。路過明璃的房間時,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小傢伙咿呀學語的聲音。
“我走了。”憐奈站在門口,看向明樓,“明璃要是問起我,就說我……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後會來看她。”
明樓看著她,心裡又急又亂:“你要去哪裡?上海現在這麼亂,你一個人……”
“我自有去處。”憐奈沒告訴他具體地址,她不想再和明家有牽扯,更不想因為自己,給明家帶來更多麻煩。她拎起行李箱,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明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忍不住看向明鏡:“大姐,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清泉小姐她……”
“過分?”明鏡紅著眼眶,聲音卻依舊強硬,“她是日本人!是清泉上野的女兒!留著她在明家,就是養虎為患!”
明樓沒說話,只是快步追了出去。門口的街道上,憐奈的身影已經走到了街角。他快步上前,攔住了她:“憐奈,你不能就這麼走。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
憐奈抬頭看他,眼底一片清明:“危險也比留在明家讓你為難好。明樓,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現在分開,是最好的結果。”
“不是最好的結果!”明樓的語氣難得有些激動,“明璃需要你,我……”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能說太多,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更怕給憐奈帶來更大的風險。
憐奈看著他:“明璃有你,有大姐,有明誠,她會過得很好。至於我,你不用擔心。我在上海還有些舊識,能找到地方落腳。”
說完,她繞過明樓,繼續往前走。明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人群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明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在一點一點的消失。他知道憐奈的脾氣,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可上海局勢複雜,她一個人在外,既要避開軍部的眼線,又要防著汪曼春的報復,簡直是把自己往危險裡送。
“大哥,怎麼辦?”明誠追了出來,語氣焦急,“要不要派人跟著她?”
“不用。”明樓搖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她不想我們插手,我們跟著反而會讓她起疑。而且,以她的能力,暫時能護住自己。你去查一下,看看她有沒有聯絡上海的人脈,有訊息立刻告訴我。”
明誠點頭離開。明樓抬頭看向明公館的方向,心裡清楚,憐奈的離開,只是暫時平息了明家的矛盾,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面。尤其是汪曼春那邊,一旦知道憐奈離開明公館,肯定會趁機找她的麻煩。
而另一邊,憐奈拖著行李箱,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弄堂。弄堂深處有一棟老式洋房,門口掛著“蘇記裁縫鋪”的招牌,這是父親在上海安排的秘密據點,只有她和蘇哲知道。
蘇哲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她進來,立刻接過行李箱:“小姐,您怎麼來了?清泉閣下不是讓您待在明公館嗎?”
“明家容不下我。”憐奈走進洋房,脫下外套,“先住在這裡,幫我盯著明公館的動靜,尤其是明璃。”
“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在明公館附近守著了,明璃小姐很安全。”蘇哲遞來一杯溫水,“另外,清泉閣下讓我轉告您,最近特高課在查上海的軍統據點,您儘量別出門,有什麼事我來辦。”
憐奈點頭,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外面的弄堂很安靜,偶爾有行人路過,看起來和普通的居民區沒什麼兩樣。可她知道,這平靜的背後,藏著多少雙盯著她的眼睛。
南田洋子坐在特高課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是汪曼春送來的,上面寫著憐奈離開明公館的訊息。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明家也不是鐵板一塊。汪曼春,你做得很好。”
“課長,現在憐奈離開了明家,正是我們抓她的好機會!”汪曼春語氣興奮,“只要抓住她,就能從她嘴裡問出藥劑的秘密!”
“急什麼。”南田放下檔案,眼神銳利,“憐奈是清泉閣下的女兒,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輕易動她。而且,她離開明公館,說不定是明樓故意設的局,想引我們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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