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繁領命剛要走,宮子羽又補了句:“再去查夫人說的‘鵝梨帳中香’古方,看她是不是真按方子配的。另外,盯著從羽宮出去的人,尤其是穿粗布侍女服的——方才我在廊下好像瞥見個身影,動作太急,倒像是怕人看見。”
“屬下這就去辦。”說罷轉身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宮子羽站在暖閣門外,柳虞兒方才應對得滴水不漏,連香方的細節都能說得分明,可越是坦然,越讓他覺得不對勁——她太會藏了,藏得像暖閣裡的薰香,看似清雅,底下卻不知裹著什麼。
不多時,金繁的手下匆匆來報:“回執刃,今日羽宮西側侍衛換班時,確實少了半柱香的記錄,說是有個粗布侍女自稱去後廚取藥,沒登記就進了宮,現在人已經沒影了。”
宮子羽眼底寒光更甚,捏著安神丸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去查那侍女的去向,還有,讓遠徵立刻驗那薰香——別聲張,只說我懷疑香裡摻了影響傷口的料子。”
而暖閣內,柳虞兒靠在軟榻上,方才的溫順笑意早已褪去。她知道宮子羽不會信,那番話不過是緩兵之計。若真被查到什麼,她不介意再添幾條人命。
正想著,侍女端著燕窩進來:“夫人,廚房剛燉好的燕窩,您趁熱喝吧。”
柳虞兒抬眸,目光落在侍女手中的白瓷碗上,燕窩燉得稠滑,還撒了幾粒枸杞,看著與往常並無二致。她卻沒立刻接,只淡淡道:“先放著吧,我這會兒沒胃口。”
她揮揮手讓侍女退下,待暖閣只剩自己時,起身走到小几旁,端起那碗燕窩。湯匙舀起一勺,熱氣氤氳中,她忽然瞥見碗底似乎沉著些極細的粉末,不是燕窩本身的質地,倒像是後來撒進去的。
將燕窩輕輕倒回碗中,粉末混在稠液裡,瞬間沒了蹤跡。她冷笑一聲——宮子羽倒是急,竟在燕窩裡動了手腳,是想試探她,還是想讓她“安分”些?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宮子羽回來了。他推門進來,“虞兒,怎麼沒喝燕窩?是不是不合胃口?”
柳虞兒轉身,重新換上柔弱的模樣,搖搖頭:“不是,只是剛聞著薰香有些悶,想等會兒再喝。”她走到他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你查了這麼久,長老院那邊有結果了嗎?”
“還在查,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快解決。”他目光掃過那碗未動的燕窩,“燕窩涼了就腥了,我讓廚房再燉一碗來?”
“不用了。”柳虞兒搶先開口,“子羽,你是不是還在懷疑我?連一碗燕窩,你都要盯著我喝……”
宮子羽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可是想到那消失的侍女、斷了記錄的換班時間,又硬起心腸。“我只是怕你餓著。虞兒,你若真沒藏事,便乖乖喝了這碗燕窩,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柳虞兒緩緩端起那碗燕窩。湯匙送到嘴邊時,她忽然頓住,抬頭望著宮子羽:“你陪我一起喝好不好?我一個人喝,總覺得沒滋味。”
宮子羽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點頭:“好,我陪你。”他讓侍女再取來一個小碗,剛要分燕窩,卻聽柳虞兒輕聲道:“不用麻煩了,你用我的勺子就好,我們是夫妻,分什麼彼此。”
說著,她舀起一勺燕窩,遞到宮子羽嘴邊。宮子羽看著她眼中的“依賴”,猶豫了一瞬,還是張口嚥下。
宮子羽剛嚥下,就見柳虞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像錯覺。他還沒細想,一股睏意突然湧上來,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暖閣陳設漸漸變得模糊。
“虞兒……這燕窩……”他想撐著桌子起身,手卻軟得沒力氣,話音也越來越輕。
柳虞兒順勢扶住他的胳膊,:“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
宮子羽想抬手召人,可四肢像灌了鉛,連開口都變得艱難。他盯著柳虞兒,終於反應過來——她反將了自己一軍。
柳虞兒扶著宮子羽躺下,“快睡吧,我陪你。”
正想轉身處理那碗燕窩,門外卻突然傳來輕叩聲,是宮尚角的聲音:“子羽,你在裡面嗎?關於花長老的事,我有話跟你說。”
柳虞兒心頭一緊,迅速將瓷瓶藏好,又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換上那副柔弱模樣,才緩緩開門。
“尚角?”她微微垂眸,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倦意,“子羽他查了一天長老院的事,累得睡著了,要不你改日再來?”
宮尚角的目光越過她,落在軟榻上熟睡的宮子羽身上,眉頭微蹙:“他向來警醒,怎會睡得這麼沉?”說著就要邁步進來。
柳虞兒連忙側身擋住,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尚角是不信我?子羽他為了我的事勞心費神,今日回來連飯都沒吃幾口就睡著了,我總不能叫醒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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