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妤緋的背影僵在原地，指尖悄悄攥緊了揹包帶。大廳裡的消毒水味混著人聲湧過來，可她只聽見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那聲“肖妤緋”，她記了五年，哪怕隔著喧鬧，也能瞬間辨出是他的聲音。
孟宴臣快步走到她身後，腳步有些急，呼吸還帶著不穩。他看著她烏黑的發頂，五年裡的思念、委屈、不甘，此刻都堵在喉嚨口，竟一時不知道該先說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直到旁邊護士臺的對話打破平靜：“肖醫生？您來熟悉環境啦？”
肖妤緋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她抬眼看向孟宴臣，眼神儘量保持平靜，只是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宴臣哥哥，這麼巧。”
“巧？”孟宴臣盯著她的眼睛，那裡面藏著他熟悉的柔軟，也多了些他看不懂的疏離，“我在樓下等了你一下午。”
他的話讓肖妤緋的心猛地一沉，原來他早就知道了。她避開他的目光，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角：“我只是來提前看看科室情況，沒別的事，宴臣哥哥要是忙，不用特意在這……”
“我不忙。”孟宴臣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執拗，“我找了你五年，肖妤緋，你現在跟我說‘沒別的事’？”
周圍有護士悄悄朝這邊看，肖妤緋有些侷促，拉著他往走廊角落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這裡是醫院，不方便說話。宴臣哥哥，我們……改天再說吧。”
“改天是哪天？”孟宴臣追問，目光緊緊鎖著她，“你回國多久了？為什麼不聯絡我？這五年你到底在哪裡？”
一連串的問題讓肖妤緋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他眼底的紅血絲，她別過臉，聲音輕了些：“我回國沒多久，一直忙著處理私事。宴臣哥哥，過去的事……”
“過去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孟宴臣上前一步，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你當初為什麼突然走？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你知道我……”
他的話沒說完，肖妤緋突然抬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慌亂：“別說了！孟哥哥，我們已經分開五年了，現在這樣……沒意義。”
她刻意加重的“沒意義”，像冷水澆在孟宴臣心上。他看著她眼底的躲閃，突然意識到什麼——她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是還在怕付聞櫻？還是這五年裡，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就在這時，肖妤緋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出“哥”的名字。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起電話，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哥？怎麼了？”
電話那頭肖亦驍的聲音不大，孟宴臣卻隱約聽到“桉桉”兩個字。他皺起眉，這個名字很陌生，卻讓肖妤緋的臉色瞬間軟下來。
“桉桉哭了？是不是想我了？”肖妤緋的語氣放得極柔，跟剛才對他的疏離判若兩人，“我馬上就回去，你先陪他玩會兒積木，等媽媽回來……”
“媽媽”兩個字，像驚雷炸在孟宴臣耳邊。他猛地看向肖妤緋，眼神里滿是震驚——她有孩子了？這五年裡，她不僅離開了他，還……有了別人的孩子？
肖妤緋掛了電話，才發現孟宴臣的臉色變得慘白。她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剛才的話被他聽到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孟宴臣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一字一句地問：“桉桉是誰？你說的‘媽媽’……是你自己，對不對？”
肖妤緋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的避開孟宴臣目光，低聲道：“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孟宴臣的聲音拔高，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與憤怒，“肖妤緋，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們曾經……”他頓住，喉結滾動，強行壓下情緒，“這五年，我找遍全世界，你卻在這裡，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孩子？”
肖妤緋心裡一陣刺痛，她知道孟宴臣有權利憤怒、質問，但有些秘密，現在還不能說。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宴臣哥哥，過去的都過去了。當初我離開，就做好了決定。你應該放下，去過自己的生活。”
“我放不下！”孟宴臣猛地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手指不自覺收緊，“你知不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公司、家裡，到處都是你的影子，我每天回家，看著你用過的東西，卻找不到你人。我去了我們曾說過要一起去的地方，可身邊沒有你，那些風景都變得毫無意義！”
肖妤緋眼眶泛紅，孟宴臣的痛苦她感同身受，可她更清楚兩人之間橫亙的阻礙。她輕輕掰開他的手，別過頭：“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離開，是不想你和付阿姨再產生矛盾。桉桉……他是我的孩子，我會照顧好他，你別再插手。”
“我怎麼可能不插手？”孟宴臣的眼神帶著一絲偏執，“你走的這五年，我想過無數種我們重逢的場景，可從沒想過會是這樣。他到底是誰的孩子？只要你說清楚，我可以既往不咎。”
肖妤緋咬著下唇，猶豫片刻，硬著心腸說：“他是我和別人的。孟宴臣，忘了我吧，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別再糾纏。”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急促，像是在逃離什麼。
孟宴臣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肖妤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緩緩閉上眼，臉上寫滿了痛苦與不甘。他不相信肖妤緋會這麼輕易地放下他們的感情，可她的話、她的態度，又讓他不得不信。
不知過了多久，孟宴臣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夜幕已經降臨，城市的霓虹燈閃爍，可他卻覺得周圍一片灰暗。他坐進車裡，手無力地搭在方向盤上，腦海裡全是肖妤緋那句“他是我和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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