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后得知秦氏被廢、皇后閉門不出,蕭憐兒地位愈發穩固後,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她召來薛姝:“蕭憐兒懷了龍嗣,若生下皇子,日後必是太子,屆時薛家在朝中的立足之地,怕是要被她一步步蠶食。”
薛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俯身獻策:“太后,再過幾日便是臘梅盛開之時,您可設宴邀後宮妃嬪、公主及奉宸殿伴讀一同賞梅。屆時您隨便找一個理由,讓姜家姐妹陪宸貴妃去梅林深處折梅插瓶——梅林偏僻,只要事先在她必經之路的石階上抹些松脂,再讓姜家姐妹‘失手’推她一把,她懷著身孕,定能讓她動了胎氣。事後再將過錯推給姜家姐妹,既能除了蕭憐兒的孩子,又能借此事打壓姜家,一舉兩得。”
薛太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此計甚妙。你去安排,務必做得乾淨利落,別留下任何把柄。”
三日後,薛太后在御花園的梅林設宴。蕭憐兒懷著身孕本想推辭,卻架不住太后“為皇嗣祈福”的名頭,只能應約前往。臨行前,她想起謝危此前的提醒,心中總覺得不安,便以“想讓陛下也看看梅林盛景”為由,拉著沈琅一同前往。
宴席過半,薛太后果然笑著開口:“今日臘梅開得正好,宸貴妃懷著皇嗣,理當折兩支寓意吉祥的紅梅。姜家姐妹素來與貴妃親近,便陪貴妃一同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姜雪蕙與姜雪寧心中一驚,她們雖不知太后的計謀,卻也察覺此事蹊蹺,正想推辭,蕭憐兒卻笑著起身:“有勞太后費心。只是臣妾懷著身孕,行動不便,若能有陛下陪著,臣妾心裡才踏實。”
沈琅本就擔心蕭憐兒的安危,聞言立刻應道:“朕陪你去便是。正好朕也想看看,哪支梅花最配朕的皇嗣。”
薛太后與薛姝臉色瞬間一白——沈琅一同前往,她們的計劃便難以實施。可話已出口,又無法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沈琅扶著蕭憐兒,與姜家姐妹一同走向梅林深處。
行至偏僻處,蕭憐兒果然看到一段石階上泛著異樣的光澤,她故意腳下一滑,驚呼一聲:“陛下小心!這石階好生滑!”
沈琅連忙扶住她,低頭一看,指尖觸到石階上的黏膩感,瞬間明白過來——這是松脂!若不是他一同前來,蕭憐兒獨自走過,定會滑倒。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不動聲色地扶著蕭憐兒站穩:“看來是近日雪化結冰,又沾了松脂,才這般滑。你們都小心些。”
折完梅花返回宴席,沈琅全程面色平靜,彷彿並未察覺異常。可宴席結束後,他立刻召來心腹內侍,冷聲道:“去查今日梅林的石階為何會有松脂,以及薛太后與薛姝今日的行蹤。”
內侍很快查明真相,將薛姝與太后的計謀一五一十稟報給沈琅。沈琅震怒,當即前往寧安宮面見薛太后。
“母后可知,今日梅林的石階上為何會有松脂?”沈琅語氣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若不是朕陪著憐兒,她今日怕是要動了胎氣,朕的皇嗣也會因此受損!母后與薛姝,好大的膽子!”
薛太后臉色慘白,卻仍強撐著辯解:“陛下誤會了!哀家只是想讓貴妃折梅祈福,並未有其他心思!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沈琅將證據扔在她面前,“散播流言的是秦氏,算計憐兒的是李氏,如今連母后都要對朕的皇嗣下手!母后到底是為了薛家,還是為了朕這個兒子?”
薛太后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沉默落淚。沈琅看著她,心中既憤怒又失望:“朕念在母子情分,今日不追究母后的責任。
皇帝離開後,太后立刻召來薛姝,厲聲斥責:“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暴露了哀家!”
薛姝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太后息怒,是姝兒考慮不周,未能料到陛下會陪蕭憐兒同去。”
“罷了。”薛太后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此次失敗,蕭憐兒定會更加警惕。日後行事需更謹慎,待她生產之時,再尋機會。”
賞梅宴結束後,沈琅雖未直接處置薛姝,卻暗中下令削減了薛太后宮中的用度,又將薛姝的弟弟調離京城——他雖顧及太后顏面,卻也用行動表明,任何人都不能動他的皇嗣與宸貴妃。
蕭憐兒臥在軟榻上,聽宮女稟報著宮外動靜,指尖輕輕劃過小腹。她清楚,沈琅的處置雖暫時震懾了薛太后,卻並未徹底根除隱患——薛太后一日在寧安宮,薛姝一日未失勢,她們便不會放棄對她和孩子的算計。
“去把那盆新送來的水仙搬到窗邊,再將朕前日賞的暖爐添些銀霜炭。”沈琅推門而入時,正見蕭憐兒望著窗外出神,語氣不自覺放柔。他走到榻邊坐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今日身子可有好些?太醫說你需多靜養,莫要胡思亂想。”
蕭憐兒轉頭,眼底帶著淺淺暖意:“有陛下照拂,臣妾好多了。只是……太后她畢竟是陛下的生母,此次之事,怕是讓陛下為難了。”
“在你和皇嗣面前,沒有什麼為難可言。”沈琅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朕已讓人加強了景仁宮的守衛,御藥房那邊也換了朕心腹的太監監管,往後你的飲食、湯藥,都需經三層查驗才能送來。”
他的細緻讓蕭憐兒心中一暖,卻也更添幾分警惕。她想起謝危此前的提醒,輕聲道:“陛下,臣妾近日總覺得心口發慌,夜裡也睡不安穩。不如……讓姜小姐搬來衍慶宮暫住?有她陪著,臣妾也能安心些。”
沈琅知曉姜雪蕙性子溫婉,且與蕭憐兒交好,當即應允:“好,朕這就讓人安排。”
而寧安宮內,薛太后正對著滿桌冷掉的膳食發脾氣。瓷碗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響中,她看著低頭侍立的薛姝,語氣冰冷:“沈琅削了哀家的用度,又調走了你弟弟,這是在敲山震虎!若再不想辦法,等蕭憐兒生下皇子,咱們薛家就真的完了!”
薛姝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太后,姝兒倒有一計。蕭憐兒懷孕已五月,再過四月便要生產。屆時咱們買通她宮中的穩婆,只需在接生時‘失手’,既能讓孩子夭折,又能讓她血崩而亡。事後將穩婆滅口,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