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時，楊漪正看著那幅《小太陽》的畫，畫中嬰兒的笑臉。林超成剛出去給她買早餐，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畫紙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像極了她和楊雪小時候在訓練場上追逐的光斑。
“楊小姐，聽說你受傷了，我特意燉了點鴿子湯。”楊雪拎著保溫桶走進來，米白色的針織衫外面套了件藏藍色外套，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鄰家姐姐。她的目光飛快掃過楊漪纏滿紗布的後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隨即落在床頭櫃上的畫上，“這畫真好看，是林先生畫的嗎？”
楊漪將畫輕輕放在枕頭下：“嗯，他熬了好幾個通宵畫的。”她的左手悄悄在被子裡比了個“三”的手勢——這是她們姐妹倆在特種部隊訓練時約定的安全訊號，代表“周圍無監聽，可正常交流”。
楊雪會意，將保溫桶放在桌上，彎腰開啟時，故意將勺子掉在地上。她蹲下身撿勺子，壓低聲音：“上級已經知道你流產和神經受損的事，讓你暫時停止任務，等傷好後撤離。”
“不行，林超成剛吞併黃老大的地盤，很多核心資料還沒轉移，這是最好的機會。而且黃老大死前說知道誰是臥底，林超成肯定會暗中調查，我要是現在撤離，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楊雪直起身，將盛好的鴿子湯遞給她：“可你的手……以後可能再也不能畫畫了，你還要繼續冒險嗎？”她想起六年前妹妹“犧牲”的訊息傳來時，自己在訓練場上一拳砸在沙袋上的場景，鮮血染紅了拳套，卻遠不及心裡的痛。
“我沒事。”楊漪喝了一口湯，掩飾眼底的情緒，“你那邊最近怎麼樣？林超成有沒有單獨再聯絡你？”
“沒有。”楊雪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蘋果開始削皮，“他自從上次在寵物店拒絕我後，就沒有再單獨的和我待在一起過，平時都有他的手下在場。不過，他最近在清理黃老大的舊部，手段很狠，很多人都在傳他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冷酷了。”
楊漪知道林超成的變化是因為自己，因為那個未出世的小太陽。可她是臥底，註定要將他送進監獄，這份因愧疚而生的感情，只會成為她的軟肋。而他卻是罄竹難書的毒梟。
“對了，我店裡最近來了一隻布偶貓，和你之前說的很像。”楊雪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裡，“等你出院了，可以和林先生一起過來看一看，它很乖，很適合做寵物。”
楊漪點了點頭，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好啊，等我出院了就去看看。”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林超成的腳步聲。楊雪連忙收起眼底的擔憂，換上溫柔的笑容：“林先生回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楊小姐，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林超成推開門，看到楊雪時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往日的情緒：“楊雪來了。”他將手裡的早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楊漪手中的湯碗上，“她做的湯好喝嗎？”
“挺好喝的。”楊漪的心跳有些快，生怕林超成看出破綻，“楊小姐特意燉的，說對我的傷口恢復有好處。”
林超成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床邊，拿起毛巾輕輕擦了擦楊漪的嘴角。他的動作很溫柔，楊雪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匆匆道別，轉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林超成忽然開口：“楊漪，你和楊小姐好像很熟。”
“之前我們在寵物店見過，我感覺她挺好的。而且，她現在還在你手底下做事。怎麼了？你吃醋了？”
林超成沒有回答，只是拿起那幅《小太陽》的畫：“我只是覺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像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楊漪看著他眼底的疑惑，忽然覺得很疲憊，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林超成沒有再追問，只是將畫輕輕放在枕頭下，為她蓋好被子：“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