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照常來送飯，孫曉華放下手裡的活，在豬圈門口的門檻上坐下。
前面是一個小凳子，白母把菜一一擺放在凳子上：“過兩天，桑斌與他外公外婆要來何家村看看。”
孫曉華憨厚的笑著：“那孩子，太懂事了，讓人心疼。”
白母把半塑膠瓶白酒拿出來，給孫曉華倒上，自己則坐在一邊，看著遠方：
“他媽媽被拐賣，生不如死過了幾十年，好不容易培養一個有出息的兒子。唉，都是命啊，你也好不了多少。”
孫曉華抿了一口酒：“我很好，優優那麼幸福，我天天有酒喝，神仙日子也比不了我。”
白母看了一眼孫曉華：“我怎麼也想不通，苗苗是被拐賣的。那一家人，看起來挺憨厚，也不像壞人啊。”
孫曉華接話：“壞人臉上還寫字啊？就說桑斌媽媽，給她東西吃的大媽，不也挺樸實嗎？”
白母嘆口氣：“喪盡天良的東西。”
孫曉華大口吃菜：“等這批豬出完了，我想帶白苗回家一趟。給她媽媽上上墳，再把房子處理了，以後我便長住何家村了。”
白母一笑：“不住何家村，還能去哪裡？誰天天給你送飯，還記得給你帶酒。”
白母的微笑中，有無限的幸福。
孫曉華偷看著白母：“要不，跟孩子們說說，我們就湊合一起過算了。”
不經意的一句話，白母滿臉通紅：“胡說什麼呢，一把年紀了，就這麼過，不挺好嗎？”
孫曉華支吾著：“你不願意？”
白母嘆口氣：“孩子們事業做大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萬一別人說我們為老不尊，他們還有什麼臉面？”
孫曉華嘟囔著：“我看孩子們都很開明，倒是你，心事太重了。我們苦了半輩子，還有幾天好日子過？”
白母有些動搖了：“反正我是開不了這個口，要說你自己去說。”
孫曉華喝了一大口酒：“我與白苗把老家的事辦好以後，回來就提我們的事。”
白母像少女般忸怩：“隨你。吃完飯，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臭氣熏天。”
孫曉華嘿嘿笑：“你不知道，天天聞著這臭味，多踏實呢。再豪華的房間，也比不上豬圈舒服。”
白母咧嘴一笑：“你啊，石頭天天跟著你鬼混，身上也是豬屎臭。”
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微微涼風吹過，兩位歷經歲月滄桑的老人，看淡了世間浮沉，只願守在豬圈裡，相互慰藉，相互陪伴。
吃完飯的龍娥，飛跑著來到山上：“白奶奶，我吃完了，你快回去吃飯吧。”
龍娥一會兒叫白媽媽，一會兒叫白奶奶，至於叫什麼。完全看心情。
白母笑呵呵的喊著：“你跑慢點，別摔著了。”
龍娥坐到孫曉華身邊，指著他飯盒裡的排骨說：“我今天吃了三塊。你也有三塊，我們一樣多。”
孫曉華拍拍龍娥：“吃得多，才有力氣幹活。你去看看豬圈裡的豬，是不是比昨天又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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