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蓮去找何冰商量,何冰倒是沒有說什麼,村裡在外打工的,除非混得很好不願意回來,除此之外,就只有何慶忠了。
家門口就能種菜,出門打工都是髒活累活,還被人看不起,何必守在城市飄零呢?
再加上服裝廠招人,鬼才願意去城裡打工呢。
何慶忠不是不想回來,是沒有回家的路。
這次機會來了,何冰同意了,文嬌卻不同意。她已經與張雲峰結婚了,可想到每天上班,就要看到何慶忠和他媳婦,心裡難免彆扭。
文嬌對細蓮說:“他要回來,就讓他們兩口子都去服裝廠,一個東頭,一個西頭,誰也見不到誰。他們守著一個小賣部,乖乖三天兩頭的去小賣部,見到親爹是喊還是不喊?喊了,人家女人不高興,不喊,是沒有教養。”
細蓮卑微得都要哭了:“文嬌,我知道你心裡彆扭,可是他們都去服裝廠,住哪裡啊?小賣部有三間房,鍋碗瓢盆都是現存的,他們回來就能過日子了。”
說起這事,文嬌氣不打出來:“住到你叔叔家啊,房子霸佔了,地皮霸佔了,指標給了,錢也給了,還不能給一間屋嗎?”
細蓮直流眼淚,那個家,哪裡有弟弟一席之地?
最後,還是小張嬸勸文嬌:“你們倆是過去式了,你與張雲峰多幸福,何必還去計較何慶忠回不回來呢?
這次是個機會,要是他不回來,以後真的回不來了。自己過自己日子,說到天上去,你不是比他幸福嗎?你是廠長,格局要大一點。
小秋跟她爸還拿刀砍呢,那時候她恨不得把王寡婦撕碎了,這次還不是又把她哥哥嫂子都弄到服裝廠去了?”
文嬌哀嘆一聲,她心裡有氣,實在不想見到何慶忠,可也不能因為自己的這口氣,斷了他的生路吧?
只好作罷,只是告訴乖乖,以後不許去小賣部去玩了。
小賣部給何慶忠,張勇沒有說什麼,張勇媽倒是有些微詞:“進貨的錢,建房子的錢,還有鍋碗瓢盆,都要算清楚。”
細蓮爽快的說:“說好了的,一共三萬塊錢全部給慶忠。”
張勇媽要跳起來了:“你說什麼?就三間房子都不止三萬啊,還有那麼多貨,還有傢什,怎麼也得五萬多吧?”
細蓮硬氣了一回:“媽。你要是這麼算,是不是地皮也要算錢?是不是我們每年還要給何冰哥租金?不是何家村,我和張勇能進服裝廠?你要是有意見,讓張勇回張家屯去,我跟著我弟弟,也不會餓死的。”
張勇媽愣住了,什麼時候這個媳婦敢這麼說話了?
可是,張勇媽沒有勇氣反駁,如果兒子進不了服裝廠,就沒有工資,回張家屯,守著幾畝田再去過窮日子?
張勇媽嘟嘟囔囔:“你倒是騎到我頭上拉屎了。”
張勇憋著紅臉說:“媽,我和細蓮的事,你少管。我同意了,三萬就三萬。反正我是要進服裝廠的,還得白苗嫂子幫忙呢,一大堆人都想著進廠。”
張勇媽再也不敢多說了,微風吹著她花白的頭髮,或許,真的老了,這個家,不再是她說了算。
細蓮來了何家村以後,不僅能賺錢,還學會了算數,跟著乖乖學會了簡單的字,一般的文章,也能看明白了。
她不再害怕公公婆婆,不再唯唯諾諾,而所有的底氣,是何冰和何秋兩兄妹給她的。
如今白苗又在不違反規定的情況下,安排他們兩口子進口,細蓮的腰桿終於挺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