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程智海,是在陳多多的傳媒公司,他神采奕奕,精神很好。
雖然快六十歲了,如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樣,不到一年時間,他就走了。
而且是在與短劇公司糾紛的特殊時期。
就算賠錢,程智海作為一個大學教授,還出了不少書,家裡肯定有些錢的,不至於他太太要害死他吧?
一路胡思亂想,很快就到了極樂殯儀館。
不出意料,敏姨一行人被堵在了殯儀館外面,還是程太太親自趕人。
“你還有臉來?你哥就是你害死的,不是出了那種事,他至於想不通,日夜焦慮,導致猝死嗎?”
程夫人恨不得把敏姨一行人都吃了。
敏姨嘶吼著:“不是我,我沒有,是你們害死了哥哥,上次在醫院,哥哥狀態很好,你們到底把他怎麼啦?”
程夫人咄咄逼人:“你要是懷疑,可以報警啊?可以去告我啊,你這個小賤貨,拿著哥哥的隱私去賣錢,你還有良心嗎?難怪老程不願意回老家,你和你們的父母,都是吸血蟲,都是自私鬼。”
提起父母,敏姨眼淚刷刷的流,苦命的爹孃啊,等了一輩子兒子,最後還落得一個自私的罪名。
周太太可謂是女中豪傑啊,見敏姨罵不贏,她擋在敏姨面前,說:“誰是賤貨?你才是賤貨,你們全家賤貨,包括躺在冰棺裡的,也是一個沒良心的。
“你們忘恩負義,欺負老頭老太太沒有能力,就寫書罵他們,還是教授,我看就是老鼠屎,這種人死了,也是要下地獄的。
“程智海要賠錢,你們不願意,就下套害死他了吧?死了好啊,所有官司一筆勾銷,錢也不用賠了,好算計啊……”
程夫人指著周太太對罵:“你是哪裡來的野狗?你說我害死老程,你有證據嗎?要是沒有證據,我告你誹謗。”
眼見這麼吵下去,敏姨肯定見不到程智海。
何秋拉開她們幾人說:“程夫人,程智海是讀書人,要臉面,你們這麼吵鬧,就不怕他單位同事和學生看笑話嗎?”
何秋指了指敏姨說:“她是程智海的親妹妹,她去祭拜哥哥,天經地義,我們都是俗人,如果真的大聲嚷嚷說嫂子不讓妹妹見哥哥最後一面,是你們沒有面子。讓敏姨進去,我們不進去,可以吧?”
何秋說得合情合理,再說了,何秋和周太太都是外人,祭不祭拜,無所謂。
也許考慮到孩子們還需要程智海的人際關係,程夫人同意了,她氣呼呼的說:
“進去看一眼就走,別在裡面假哭。老程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老家的人。”
何秋推推敏姨:“你進去吧,見一面,也算了了你們最後的兄妹情。”
敏姨含淚進去了。周太太剛剛吵得兇,血壓都上來了,周先生帶著她去車裡拿藥。
何秋在殯儀館外面走著,在一處綠化帶的水泥凳子上坐下,等敏姨。
殯儀館的綠化還是不錯,花壇外面有很寬的水泥圍欄,剛好坐人。
只是燈光幽暗,冷森森的。
何秋不怕,她就是與小鬼打交道的人,有什麼好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