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嘆口氣,年紀輕輕就癱瘓了,如今為了保護老婆孩子,甘願自殺平息賠償風波,人這一生,活著是為了什麼?
很快,警察初步驗屍出來了,對孫少洪說:“孫二池確實是中毒而亡,現場只有你在,先跟我們去公安局接受調查。”
孫少洪慌了:“我真的沒有下毒,狗日的孫二池,你他媽故意陷害我,就是不想賠錢。”
村民們不願意了,指責道:“你爸不去欺負人家,怎麼會被狗咬死。如今狗打死了,你還有臉來要賠償,真正是狠毒。”
“警察同志,孫少洪家平日裡就橫行霸道,孫二池的雙腿,就是他爸害得。老子兇狠,兒子也不是善茬,下毒害人,應該槍斃。”
……孫少洪百口莫辯,被警察帶走了。
孫少洪被帶走了,村民們一部分散了,一部分留下來商量孫二池的後事。
孫平手裡還緊緊的抓著那把鋤頭,隨時準備戰鬥。
何秋上前,拿著鋤頭說:“放下,孫少洪被帶走了。”
孫平慢慢鬆手,面色也漸漸柔軟,突然轉頭,衝到了內屋,哭聲傳出來:“爸爸,爸爸,你別死啊,別丟下我和媽媽啊……”
悽慘的哭聲,哭得何秋和其他村民眼淚直流。
村長死了,孫家村還沒有選新的村長,孫二池家一貧如洗,別說做法事了,恐怕棺材都買不起。
老烏頭站出來說:“各位鄉親,萍水相逢,都幫幫這家人吧。誰幫忙算算,看看做場法事需要多少錢,這錢我來出,大家幫忙出出力,孤兒寡母的,實在令人心疼。”
有人牽頭,還有人出錢,這事就好辦了,幾位男子很快就聚在一起算起來。
何秋走進內屋,孫二池的頭,用一塊白布蓋著,二嫂與孫平跪在床邊哭著。
哭孫二池這一生悲慘的命運,也哭他們比黃連還苦的人生。
走到二嫂身邊,何秋低聲說:“二嫂,節哀啊。”
二嫂抬起淚眼,委屈的看著何秋,把一張紙條遞給何秋:“這是孩子他爸留下的紙條。”
何秋開啟一看,上面寫著:“去何家村,再也不要回來。”
何秋與孫二池只見過一面,他卻如此相信何家村。
何秋點點頭道:“只要你願意,辦完哥的後事,你們就去何家村。我想辦法讓你進服裝廠。”
二嫂也顧不上哭孫二池了,拉著孫平跪在何秋面前:“平寶,何秋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辦完你爸爸的後事,我們去何家村,這個吃人的孫家村,再也不回來了。”
孫平聽話的叩頭。
何秋趕緊扶住二嫂和孫平:“這是幹什麼啊,起來啊。眼看著日子就好起來了,哥他怎麼就想不開了,太可惜了。”
二嫂抹抹淚說:“他活得苦,活得沒有尊嚴,也許走了,就解脫了。何秋,我也無數次想過死,只是為了這孩子,他還小啊。”
何秋把二嫂和孫平摟在懷裡,說:“以後不許胡思亂想,既然我們有緣相識了,我會幫你們的。”
又拍拍孫平說:“相信姨,有辦法的,日子會好起來的。”
孫平伏在何秋肩頭,嗷嗷的哭著,十三歲的孩子,哭盡了人世間的辛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