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一,何秋和老烏頭要出殯了,何秋的棺槨走在前面,老烏頭跟在後面。
今日是何秋頭七,也是她靈魂離開的日子。
凌晨六點,李家起大驗,何秋和老烏頭的棺槨蓋上,開始釘棺,所有法事,全程由上官義主持。
何秋晚上才去江南,她靜靜飄在李家上空,看著自己的肉體被封存,何秋,老烏頭,他們在世上不再存在。
何家村白茫茫的一片,無論男女老少,還是長輩,工人,全部自願的穿上了白衣。
按照習俗,長輩不必穿孝衣,外姓可以不穿白衣,可他們說,他們要來送何廠長一程,送自己老領導一程,沒有理由不穿孝衣。
李俊軍無法阻止他們,自己也穿上了白衣。
何六斤趴在棺槨上,哭得撕心裂肺:“女兒啊,爸爸不好啊,爸爸作惡多端,要死,也是我死啊。老天爺,你不公平啊,我女兒才32歲啊,她做了那麼多好事,你怎麼不開眼啊。”
何秋委屈的看著父親,喃喃道:“我不是去你家吃飯了嗎,都原諒你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陳爺爺走到何秋身邊,溫和的說:“孩子,還有機會,你還能回何家村的。”
何秋笑笑:“我不難過,就是感動,沒有想到,我平凡的32年,能得到這麼多人的認可。”
陳爺爺嘆口氣,手一揮,天空響起了炸雷,烏雲四起,但是沒有雨滴。
前來送葬的親朋好友,對著天空喊著:“老天爺,你不公平啊,都說好人有好報,為什麼不給何秋好報啊。”
上官義看看天空,舉起手中的佛塵,大喊一聲:“起靈!”
何秋是32人抬棺,老烏頭是八人抬棺,這也太不公平了。
雪白的隊伍,浩浩蕩蕩往前走,到後山豬場,走小路不過十幾分鍾,但是死者上山,要走大路,一路彎過去,估計要兩三個小時。
經過一戶人家,就有家主攔路,他們準備了鞭炮祭品,要送何秋一程。
走走停停,天空的炸雷與烏雲,一直跟著何秋的棺槨走,就是沒有雨滴。
有人嘆息,上天也不忍心啊,天上的仙人,也來送何秋一程啊。
終於,何秋和老烏頭的棺槨上山了,上官義掄起拂塵,大喊一聲:“入土!”
瞬間,天空霞光萬丈,烏雲散去,老百姓哀嚎一片:“小秋,老天爺都捨不得你啊。”
“小秋,記得回家看看啊。”
“小秋啊,你回來吧。”
李俊軍跳入到墓地中,緊緊的抱著棺槨,嘶啞的喊著:“小秋,你帶著我走吧,沒有你,我怎麼活啊。小秋,我不要你走,你回來啊。”
壓抑了幾天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了,好幾個漢子去拉李俊軍,怎麼也拉不上來。
安潔跳下去,靜靜的說:“小秋要是見你像個軟蛋,肯定會失望的。你看看你的老父母,看看你的孩子,他們誰不傷心,誰不難過?你要是倒了,一大家子人怎麼辦?”
李俊軍慢慢鬆開了手,安潔溫柔的扶他爬出了墓地,封土繼續。
何秋眉頭一皺,氣憤的說:“陳爺爺,你看看,我還沒有走呢,他們就秀恩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