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夏掛了電話,蹲在醫院走廊的角落裡,無聲的流淚。
二十萬,她需要二十萬,然後去求醫生救爸爸的病。
媽媽抑鬱自殺以後,她和爸爸相依為命,她不能再失去爸爸。
本以為上了大學,兼職打工,她和爸爸的生活會越來越好,誰知爸爸早就勞累成疾,身體被掏空了。
艾夏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所謂的叔叔姑姑,被她家牽連得都不來往了,她給他們打電話,得到只有一句話:“艾夏,我們也沒有錢,你爸爸的病,沒有治療的意義了,何不再往內丟錢呢?”
在外人眼中,爸爸不過是拖累他們的累贅,在艾夏心中,爸爸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啊,就算賣了自己,她也要救爸爸。
擦乾眼淚,艾夏強裝微笑,向病房走去。她不能哭,不能讓爸爸看見自己的淚水,此時,她就是爸爸所有的依靠。
“艾夏,你來一下辦公室。”
在醫生辦公室門口,艾夏被爸爸的主治醫師看住了。
艾夏驚慌的看著醫生說:“盧醫生,我湊到錢了,我朋友說三天後就給我打過來。”
盧醫生面無表情的說:“你來,我跟你說說你爸爸的病情。”
進入大辦公室內面的一間小辦公室,盧醫生嚴肅的請艾夏坐下。
“艾夏,我還是那個建議,讓你爸爸回家去吧。”盧醫生無比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艾夏急了:“李醫生說,有二十萬,就能給爸爸做手術啊。”
盧醫生擺擺手說:“艾夏,你是大學生,應該明白,很多病,是治不好的。李醫生建議你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艾夏流淚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我也要爸爸做手術。”
盧醫生緩緩的說:“艾夏,作為醫生,相信奇蹟,但更相信科學。你父親內臟衰退,哪裡還經得起手術的折騰?與其讓他痛苦的堅持,還不如回家去,你陪他說說話,讓他在家裡安詳離去。艾夏,我同情你的處境,也是為你家庭著想,才會說出讓你放棄的話。我實在不忍心你人財兩空啊。”
艾夏茫然了,痴呆的看著盧醫生,問:“真的救不了嗎?”
盧醫生堅定的點點頭。
作為醫生,要為醫院創造效益,他們經常會說一些模稜兩可的話。
比如繼續治療,還有一絲希望,放棄治療,那就一絲希望也沒有。
這些誘導性的話,會讓家屬到處借錢治療,最後還是人財兩空。
盧醫生不能那麼說,這個女孩太苦了,她也不過才二十歲。
老艾住院一個星期了,除了這個小女孩照顧,家裡無一親人前來看望,盧醫生同情她,才說了篤定的結果,希望艾夏能明白,不是醫生不救,是她父親已經燈枯油盡了。
艾夏回到病房,艾父直直的看著她,瘦骨嶙峋的軀體,猶如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枯骨。
“小夏,帶爸爸回家吧。”艾父祈求的看著女兒,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多次要回家,可女兒固執的不肯。
“好,我現在就去辦理出院手續。”艾夏平靜的說,可眼睛紅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