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手腕一抖，九枚銀針盡數收回袖中，臉色微微泛白，故意裝出一副真氣消耗過度的虛弱模樣。
“咳咳，幸不辱命，煞毒已經逼出七成，剩下三成只需靜養數日便可自行化解。”
地上的趙蠻子翻身坐起，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震撼與狂喜。
他常年在生死邊緣打滾，自然明白自己剛才傷得有多重。
這位小哥當真神乎其技。
趙蠻子一把推開身邊的手下，掙扎著站起身，對著陳陽鄭重抱拳，態度比方才恭敬了十倍不止。
“老子趙蠻子在南城混了二十年，恩怨分明，今日小哥救我一命，診金要多少，你儘管開口！”
陳陽壓了壓竹笠，聲音沙啞平緩，“小本生意，五塊下品靈石即可。”
五塊靈石？
趙蠻子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對方會獅子大開口，沒想到竟然只要這麼一點，這連去白鶴堂掛個號都不夠。
“小哥當真仗義！”趙蠻子爽快地掏出五塊靈石遞了過去。
陳陽收下靈石，目光卻若無其事地落在了趙蠻子手下扛著的那隻破爛皮袋上。
皮袋破損處，隱隱露出了幾截被黑色煞氣嚴重侵蝕、已經乾癟發黑的枯萎草藥。
陳陽眼中光芒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小人也是個苦命散修，困在煉氣期多年，如今正蒐羅各種靈材準備築基，可惜囊中羞澀，白鶴堂的高門檻實在跨不進去。”
趙蠻子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恍然，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小哥若想買靈材，找白鶴堂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雜碎自然不行，不過三日後九黎堂在地下黑市有一場私密拍賣會，那裡面流出來的硬貨，可比白鶴堂強得多，而且價格公道。”
陳陽故作遲疑，“那等私密拍賣會，小人無門無派，如何進得去？”
趙蠻子咧嘴一笑，湊近陳陽低聲道，“這有何難，那拍賣會的守門執事與我有幾分交情，你到時去南城第三巷的廢棄油坊，對暗號烏鴉夜啼，九陰聚首，自會有人帶你入場。”
陳陽心中微微一震，這正是他此行最想得到的資訊。
他臉上不動聲色，對著趙蠻子抱了抱拳，“多謝趙老哥指點！”
隨後，陳陽伸手指向那隻裝滿廢棄草藥的皮袋，狀似隨意地開口，“我看老哥這袋子裡有些被地陰蛛煞汙染的廢藥，反正也是要扔的，不如送給小人拿去研磨藥粉，權當是抵了老哥剛才許諾的答謝，如何？”
趙蠻子低頭看了一眼，那袋子裡裝的是他們在伏妖窟採到的赤陽草和地靈花，原本品相極佳，可惜沾染了地陰蛛煞，藥性盡失，在黑市連半塊靈石都賣不出去。
“小哥看得上這些廢料，儘管拿去，何須客氣。”趙蠻子二話不說，直接讓手下將整整一袋廢藥扔在了陳陽腳下。
在他看來，陳陽救了他一命，卻只收了五塊靈石和一堆垃圾，簡直是修仙界難得一見的大善人。
趙蠻子抱拳道別後，帶著一眾手下興高采烈地離去。
周圍的攤販看著陳陽腳下的那一堆廢料，暗暗搖頭，心道這年輕郎中雖然手藝通玄，腦子卻不太靈光。
陳陽沒有在原地多留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