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山腳下,白玉廣場邊緣。
人潮洶湧,聲浪喧囂,無數道目光熱切地投向那高聳入雲的山門和彷彿直達天際的漢白玉臺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渴望、緊張、嫉妒和卑微的複雜氣息。
雲陽像一尾逆流而上的小魚,在人群的縫隙中艱難地向前擠著。汗味、塵土味、還有各種脂粉香料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幾乎令人窒息。不時有被擠到的人發出不滿的呵斥甚至推搡。
“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 “哪來的臭要飯的?滾遠點!” “嘖,真是晦氣!”
惡意的言語和嫌棄的目光如同冰雹般砸來。雲陽緊緊抿著嘴唇,低著頭,用胳膊護住身前,不管不顧地繼續往前鑽。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去那山門下,去那測試的地方!
終於,他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排,被一道無形的界限攔住——那是維持秩序的雲頂仙門弟子用冷漠的眼神和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威壓劃出的隔離帶。
隔離帶之內,白玉鋪就的廣場光潔如鏡,寥寥數人正在幾名仙門弟子的引導下,進行著某種測試。隔離帶之外,是數以萬計翹首以盼、躁動不安的人群。
雲陽的目光瞬間被廣場中央的一塊巨大石碑吸引。
那石碑高約三丈,通體漆黑,質地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卻隱隱流動著內斂的光澤。石碑之前,排著一小隊人,都是些年紀不大、衣著光鮮的少年少女,顯然是通過了初步篩選,有資格進行正式測試的。
一個穿著錦袍、神色緊張的胖少年將手按在石碑之上,憋紅了臉。石碑表面微微一亮,泛起一層薄薄的、混雜著土黃色和少許赤紅色的光暈,勉強達到石碑三分之一的高度,便停滯不前。
旁邊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面無表情的執事弟子看了一眼,冷淡地宣佈:“黃階中品,土火雜靈根,不合格。下一個。”
那胖少年頓時面如死灰,頹然退下,引來外面人群一陣低低的唏噓和幸災樂禍的議論。
接著上前的是一名綠衣少女,她深吸一口氣,將纖纖玉手按上石碑。
嗡!
石碑頓時亮起清澈的水藍色光華,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高度迅速攀升,輕鬆超過了石碑的一半,並且光華純粹,幾乎沒有雜色。
執事弟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語氣稍緩:“玄階上品,水靈根,不錯。站到那邊去等候。”指了指透過者聚集的小區域。
外面的人群頓時爆發出更大的驚呼和羨慕的議論。
“玄階上品!還是單一水靈根!這可是天才啊!” “嘖嘖,看來肯定能被收入內門了!” “人比人氣死人啊……”
雲陽屏息看著,心臟砰砰直跳。他明白了,那塊黑色的測靈碑,就是決定命運的關鍵!它測試的是靈根資質,而自己……自己體內空空如也,根本沒有真氣,更別說靈根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他連測試的資格都沒有,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恐怕還會被那些神色冷峻的仙門弟子直接驅逐甚至懲罰。
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千辛萬苦來到這裡,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
不甘心!他不甘心!
就在他內心激烈掙扎,幾乎要被絕望淹沒之時,隊伍末端發生了一點小騷動。
一個穿著華貴、面色倨傲的少年,似乎因為插隊問題,與另一個看起來家境普通的少年發生了口角。
那華服少年鄙夷地掃視著對方洗得發白的衣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前排:“哼,窮酸樣,也配來測靈根?滾回去砍柴吧!這仙門是你們這種人能覬覦的地方嗎?”
那普通少年氣得滿臉通紅,卻敢怒不敢言,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這一幕,如同一個火星,瞬間點燃了雲陽心中積壓的所有屈辱、憤怒和不甘!
清河鎮的拳腳,路上的鄙夷,黑巖城的驅逐……無數畫面閃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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