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提心吊膽與艱難的療傷中緩慢流逝。
劍城廢墟彷彿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死寂,荒涼,唯有風聲日夜不息地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咽般的哀鳴。林清雪藏身於那低矮的窩棚內,如同受傷的幼獸舔舐傷口,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將所剩無幾的丹藥和靈石精打細算地使用,全力運轉功法,一點點驅散著體內殘留的玄冥死氣,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進度緩慢得令人心焦,但總歸是在一點點好轉。至少,那隨時可能昏厥的虛弱感漸漸褪去,體內重新凝聚起了一絲微薄的靈力。
每當療傷的間隙,她總會不由自主地望向窩棚外那片被月光籠罩的廢墟,腦海中反覆浮現了兩個畫面:一是無憂渾身浴血、墜入深淵的決絕;二是通緝令上那冰冷的“格殺勿論”四個字。
心痛與憤怒交織,卻化為了更加堅定的活下去、查清真相的信念。
這日深夜,當她再次結束一輪調息,感覺傷勢恢復了約莫四成,靈力也恢復了小半時,她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小小的容身之所。
這裡畢竟是獨孤前輩和無憂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或許...會留下些什麼?哪怕只是一絲半點的線索。
她強撐著站起身,忍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臟腑,開始小心翼翼地探查這個狹小的空間。手指拂過那冰冷粗糙的石桌,撥開那早已失去彈性的乾枯茅草,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窩棚內實在太過簡陋,幾乎一覽無餘。除了灰塵,似乎什麼也沒有。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之時,她的指尖在摸索那張茅草鋪的邊緣時,忽然觸碰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與周圍朽木觸感截然不同的硬物。
那東西半埋在茅草和泥土之下,只有指甲蓋大小,冰涼,帶著一種奇特的、潤澤的質感。
林清雪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將周圍的雜物撥開,將那硬物挖了出來。
藉著一縷從縫隙透入的蒼白月光,她看清了手中的物事——那竟然是一枚僅有寸許長、通體呈現淡淡青色、造型古樸無比的微型小劍!更像是一枚劍形符籙。
這小劍不知以何種材料製成,觸手溫潤,卻蘊含著一種內斂到極致的、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劍身之上,銘刻著一些比髮絲還要細微的玄奧符文,以林清雪金丹期的神識,竟也只能勉強辨認出其中一小部分,只覺得深奧無比,難以理解。
這是何物?何時遺落在此?
林清雪仔細回想無憂過去偶爾提及在此生活的片段,似乎從未提到過這樣一枚奇特的劍符。
她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其中。
嗡~
劍符微微一亮,那些細微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般,流淌起淡淡的青輝。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反應。
是她靈力不足?還是方法不對?
林清雪蹙起秀眉,沉吟片刻,忽然福至心靈。她回想起獨孤無雙那日驚世一劍中蘊含的、斬斷一切的純粹劍意,嘗試著模仿著那種意境,將一縷極其微弱的、卻無比凝練的劍意氣息,緩緩渡入劍符之中。
就在她的劍意氣息觸碰到劍符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枚青色小劍驟然爆發出璀璨卻不刺目的青色光華,瞬間將整個昏暗的窩棚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股浩瀚、蒼茫、卻又帶著一絲熟悉溫暖氣息的恐怖劍意,轟然瀰漫開來,將林清雪徹底籠罩!
林清雪只覺得神魂劇震,彷彿看到了一柄橫亙於天地之間的太古神劍,感受到了那股足以開天闢地、卻又守護一方的無上劍道真意!
這劍意...是獨孤前輩!絕對不會錯!
緊接著,那爆發出的青色光華並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迅速凝聚、交織,化作了一幅由無數光點線條構成的、極其複雜精密的——地圖虛影!
這地圖並非當前已知的任何地域,其上山川河流的走向、地脈靈氣的標註都顯得古老而奇特。在地圖的中心區域,一個無比閃亮的青色光點正在緩緩跳動,如同指引方向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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