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寂的山谷內,血腥氣與未散的毒霧混合,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夕陽的餘暉透過稀疏的石縫照射下來,將滿地狼藉與那幾具迅速變得僵硬的“逆刃”殺手屍體映照得格外刺目。
危機暫時解除,但三人的心情卻更加沉重。
“清理痕跡,速離此地。”獨孤無憂聲音低沉,無悔劍歸鞘,但眼神中的警惕絲毫未減。他走到那殺手首領消失的地方,仔細檢查著那灘黑色的血液,又抬頭望向怪石嶙峋的山壁,對方顯然對此地地形極為熟悉,早已規劃好了退路。
林清雪指尖寒氣吞吐,將地上殘留的毒鏢和部分屍體凍結,繼而劍氣一絞,化為冰粉,最大限度地抹除痕跡。她的動作乾脆利落,經歷連番追殺與戰鬥,這位曾經的清冷仙子,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歷經血火的堅毅與果決。
雲陽則蹲下身,拾起那枚從殺手首領身上掉落、刻有斷裂劍刃的令牌。令牌觸手冰涼,非金非木,質地奇特,上面的斷裂劍刃紋路給人一種極度不祥與決絕的感覺,彷彿象徵著某種背叛與終結。
他嘗試將一絲五行靈力注入其中。
“嗡……”
令牌微微震顫,表面那斷裂劍刃的紋路竟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烏光,一股陰冷、死寂、帶著強烈排外與毀滅意味的氣息反彈而出,試圖侵蝕雲陽的靈力。
雲陽立刻撤去靈力,眉頭緊鎖。“好詭異的禁制,並非單純防止探查,更像是一種……身份認證與自毀裝置的結合。若非其主,強行探查恐怕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他將令牌遞給獨孤無憂和林清雪檢視,二人嘗試後,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適的陰冷死寂。
“這‘逆刃’組織,行事風格與玄枯、血煞門、玄陰教皆不相同。”林清雪沉吟道,“他們更像是一群純粹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殺戮機器,目標明確,手段陰狠,而且……似乎對我劍域正統功法有著不淺的瞭解,方才交手,他們的很多招式都隱隱針對劍修的特點。”
獨孤無憂摩挲著令牌上的裂痕,眼神銳利:“他們兩次出手,目標都是雲陽。第一次是潛伏在凌雲子宗主身邊的暗子,這一次是精心策劃的伏殺。那個‘主上’……究竟是誰?為何認定雲陽是威脅?”
就在三人思索之際,雲陽懷中一枚不起眼的玉符忽然散發出微弱的溫熱。是凌雲子之前贈予的、用於緊急單向傳訊的符籙。
雲陽將其取出,靈識沉入。
凌雲子那帶著疲憊與凝重的聲音立刻在他腦海中響起:“雲陽小友,無憂,清雪,你們可還安好?宗內局勢已暫時穩住,但大長老一系仍在暗中活動,你等務必小心。”
頓了頓,凌雲子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關於那‘逆刃’組織,我查閱了宗門秘卷,並結合早年從無雙兄那裡聽到的些許零碎資訊,有了一些推斷。”
三人心神一凜,立刻凝神細聽。
“‘逆刃’,並非近代崛起的勢力。其存在歷史可能極為久遠,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末期。它是一個極其神秘、等級森嚴的暗殺組織,其成員皆修煉一種名為《絕影戮仙訣》的詭異功法,摒棄情感,專精殺戮,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利刃。”
“這個組織行事毫無底線,只認任務,不問目標,只要代價足夠,甚至連上古大能都曾是其目標。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樹敵無數,在上古末期的一場浩劫中遭受重創,一度被認為已經消亡。”
“沒想到,他們竟然一直潛伏在暗處,延續至今。”凌雲子的語氣帶著深深的忌憚,“據秘卷隱晦提及,‘逆刃’組織的最高首領,被稱為‘主上’,身份成謎,從未以真面目示人,其實力深不可測。而組織存在的核心宗旨,似乎並非為了資源或權力,而是為了……清除所有可能威脅到‘主上’的存在,維護某種……‘秩序’?”
“清除威脅?”雲陽眼神一凝,這與那內奸臨死前的話對上了。
“沒錯。”凌雲子繼續道,“更令人不安的是,秘卷中有一段殘缺記載,懷疑‘逆刃’組織與上古之後,幾次針對驚才絕豔之輩、尤其是那些可能觸及世界本源規則的天驕的莫名隕落或失蹤事件有關。其中……就包括無雙兄早年遭遇的一次極其兇險、幾乎殞命的暗算!”
獨孤無憂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義父早年竟也遭到過“逆刃”的暗算?!
“雖然當年之事線索寥寥,無雙兄也諱莫如深,但結合如今‘逆刃’針對雲陽小友你的行動來看……”凌雲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恐怕,他們是將你視作了與當年無雙兄同等級別,甚至……更具威脅的存在!所以才會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你扼殺!”
傳訊到此戛然而止,玉符上的靈光也黯淡下去,顯然這次傳訊消耗了凌雲子不少心力,且不能持續太久。
山洞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凌雲子帶來的資訊,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逆刃”的歷史,其詭異的宗旨,與獨孤無雙早年遇襲的關聯,以及將雲陽視為必須清除的“威脅”……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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