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橋在腳下發出腐朽的呻吟,橋下的忘川之水死寂如昔,彷彿沉澱了萬古的悲傷。獨孤無憂步履堅定,破妄劍虛影在手中散發著清輝,將試圖纏繞上來的灰色霧靄與無形低語盡數驅散。
橋的對岸,霧氣更加濃郁,幾乎凝成實質,視線難以及遠。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神聖與腐朽的怪異氣息,那是神界力量與破碎輪迴法則交織的產物。
根據孟婆殘魂的指引,獨孤無憂沿著一條几乎被荒草與碎骨掩埋的古道前行。四周寂靜得可怕,唯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破妄劍意劃開霧氣的細微聲響。
越往深處,地面的殘骸越多。不再是簡單的枯骨,而是一些巨大、奇異生物的化石,以及殘破的、銘刻著古老符文的建築構件,彷彿在訴說著此地昔日的輝煌與如今的衰敗。
終於,穿過最後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灰霧,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讓人心生震撼與寒意。
那是一片無比廣闊的廢墟。
無數巨大的、由某種白玉般的石材砌成的宮殿殘骸遍佈四方,大多都已坍塌,斷裂的石柱如同巨人的肋骨般刺向昏黃的天空。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雕像,有些還保留著莊嚴肅穆的神態,有些則已面目全非。整個廢墟都籠罩在一層黯淡的、彷彿源自廢墟本身的金色光暈中,那是神界力量殘留的痕跡。
這裡,便是曾經的輪迴核心——輪迴殿。如今,只剩斷壁殘垣。
而在廢墟的最中央,隱約可見一座相對完好的、如同金字塔般層層收束的祭壇狀建築,頂端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散發著微弱的、與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靈光。
“三生石碎片……”獨孤無憂目光一凝,目標就在前方。
但他並未立刻上前。破妄劍傳來清晰的警示,這片廢墟之中,潛藏著巨大的危險。
他收斂氣息,將身形融入殘垣斷壁的陰影中,緩緩向中央祭壇靠近。
沒走多遠,前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低沉的咆哮。只見幾隻形態扭曲、完全由濃郁怨氣與瘋狂意識聚合而成的黑影,正在一片空地上漫無目的地遊蕩。它們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如多頭怪蛇,時而如百足巨蟲,周身散發著暴戾、混亂的氣息,所過之處,連那些殘留的神聖光暈都被侵蝕得黯淡下去。
孽煞!孟婆提到的,因輪迴破碎而誕生的瘋狂聚合體!
其中一隻孽煞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猛地轉向獨孤無憂藏身的方向,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如同訊號般,其他幾隻孽煞也瞬間躁動起來,化作數道黑煙,帶著腥風撲殺而來!它們的速度極快,攻擊方式更是毫無章法,純粹依靠本能的力量與瘋狂的意志碾壓。
獨孤無憂眼神一冷,並未動用新生的破妄劍。這些孽煞雖強,但靈智低下,正好用來檢驗他傷勢恢復後的實力。
他身形如鬼魅般閃動,避開了第一隻孽煞的撲擊,並指如劍,寂滅劍意凝聚於指尖,快如閃電般點向另一隻孽煞的核心!
“嗤!”
劍意穿透怨氣,那孽煞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劇烈扭動,怨氣潰散了大半,但並未立刻消亡,反而更加瘋狂地凝聚剩餘力量反撲!
“生命力倒是頑強。”獨孤無憂微微蹙眉,這些孽煞的本質是無數瘋狂魂魄的聚合,極難徹底滅殺。
他不再留手,身形晃動間,已然施展“春雷”身法,在場中留下道道殘影,劍指連點,每一次都精準地命中孽煞的能量核心。同時,“畫天”劍意時而展開,將孽煞的瘋狂攻擊隔絕在外。
數息之後,這幾隻孽煞終於在連綿不絕的寂滅劍意衝擊下,徹底崩散,化作精純的魂力消散。只留下幾顆渾濁的、蘊含著瘋狂意念的魂核。
獨孤無憂稍稍喘息,這些孽煞確實難纏,若非他劍心突破,實力精進,恐怕要費一番手腳。
他繼續前行,愈發小心。越靠近中央祭壇,出現的孽煞實力越強,甚至開始出現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個體,能噴吐腐蝕神魂的毒霧,或製造擾亂心神的幻境。但在破妄劍意那洞穿虛妄的特性面前,這些伎倆效果大打折扣。獨孤無憂或憑藉身法周旋,或以寂滅劍意強攻,一路有驚無險地推進。
終於,他來到了那片中央祭壇的下方。
祭壇高達百丈,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金屬與白玉般的石材混合鑄成,表面刻滿了複雜到極致的符文,此刻正緩緩流淌著黯淡的金色光輝。一條長長的、佈滿塵埃的階梯通往頂端。
而就在階梯的起點處,矗立著兩尊高大的身影。
那是兩尊身披金色全身鎧甲、面容被頭盔完全覆蓋、手持光芒凝結而成的長戟的武士。它們一動不動,如同雕塑,但周身散發出的冰冷、純粹、不帶絲毫生氣的規則威壓,卻比那些孽煞更加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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