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瀰漫的寒氣尚未完全消散,與空氣中永恆的暗紅暖色形成詭異對比。冰晶碎屑緩緩飄落,如同下了一場冰冷的灰燼。
林清雪半跪在地,將獨孤無憂緊緊抱在懷中,試圖用自己微薄的體溫驅散他身體的冰冷。她的指尖縈繞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冰藍光芒,小心翼翼地渡入他體內,護住他幾近熄滅的心脈和紊亂的靈魂。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蛛絲,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七竅殘留的血痕顯得格外刺目。
雷鵬和阿雅互相攙扶著走了過來,看著昏迷不醒的獨孤無憂和氣息明顯跌落谷底、卻依舊散發著生人勿近寒意的林清雪,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個戴著破眼鏡的瘦弱男生也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面,不敢抬頭。
最終還是阿雅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絲感激:“謝謝你們……剛才,要不是你們,我們可能……”
林清雪抬起頭,冰寒的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阿雅身上。她的眼神銳利,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的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情緒,“他的情況很糟,需要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她沒有詢問對方的來歷,也沒有解釋自己的身份,直接提出了當前最迫切的需求。
雷鵬看著林清雪那不容置疑的姿態,以及她懷中少年那明顯是嚴重透支本源的狀態,心中凜然。他雖是力量型覺醒者,心思卻不笨。這對男女絕對不簡單,尤其是這個清冷女子,剛才爆發出的戰鬥素養和那種冰冷威嚴,絕非尋常。
“我知道一個地方。”雷鵬沉聲開口,指了指廣場另一端一條被巨大石柱掩映的裂縫,“那邊有個地下溶洞的入口,是我們之前偶然發現的,裡面岔路多,相對容易防守,也比這裡……‘乾淨’一些。”
他說的“乾淨”,顯然是指那種令人心智混亂的低語和窺伺感會減弱。
林清雪幾乎沒有猶豫。“帶路。”
她的果斷讓雷鵬又是一怔,隨即點頭:“跟我來。”
阿雅連忙跟上,那個瘦弱男生也亦步亦趨。林清雪打橫抱起獨孤無憂——他輕得讓她心疼——跟在雷鵬身後,步履沉穩,但每一步都透著凝重。
一行人沉默地穿過廣場,鑽進那條狹窄的裂縫。裂縫向下傾斜,內部幽暗潮溼,石壁上覆蓋著滑膩的苔蘚,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暗紅光芒確實減弱了不少,低語聲也變得遙遠模糊。
向下行進了大約十幾分鍾,眼前豁然開朗,一個不算太大、但佈滿鐘乳石和石筍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空氣雖然依舊帶著黴味,卻比外面清新許多。洞內還有一條地下暗河流過,發出潺潺水聲,在這死寂的世界裡顯得格外珍貴。
“就是這裡了。”雷鵬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
林清雪將獨孤無憂輕輕放在一處相對乾燥平坦的石臺上,再次檢查他的狀況。情況依舊不容樂觀,但至少暫時穩定住了,沒有繼續惡化。她稍稍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憂色絲毫未減。
她站起身,轉向雷鵬三人,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現在,可以說了。”她看著雷鵬,顯然是認定他是這支小隊的領頭人,“你們是誰?在這裡多久了?對這個世界瞭解多少?”
雷鵬與阿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地方,信任是奢侈品。但眼前這個女人實力莫測,而且剛剛救了他們,似乎沒有表現出惡意。
嘆了口氣,雷鵬靠著石壁坐下,金屬管放在手邊,開始講述:
“我叫雷鵬,她是阿雅,那個是趙明。”他指了指瘦弱男生,“我們……都是被那該死的血月拉進來的。時間……大概有四五天了?在這裡,時間感很混亂。”
“我是建築工人,覺醒的能力是操控微弱的電流,強化身體。”雷鵬拍了拍身邊的金屬管,“阿雅是美術學院的學生,她的能力很奇怪,能‘構築’一些臨時的實體,但需要材料和精神力。”他看向阿雅。
阿雅介面道,聲音依舊虛弱:“我能感覺到物質的‘結構’,然後用精神力像膠水一樣把它們暫時‘粘合’起來,但很不穩定,消耗也大。”她之前凝聚的碎石盾牌就是這種能力的體現。
“趙明……”雷鵬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的男生,搖了搖頭,“他嚇壞了,沒什麼特殊能力,就是跑得快一點。”
趙明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片廢墟里,摸索著躲藏,找吃的喝的。”雷鵬繼續道,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最開始遇到的,是那種像剝了皮的老鼠一樣的怪物,我們叫它們‘扭曲體’,數量多,但還算能對付。後來就遇到了剛才那種‘侵蝕者’,更厲害,能干擾精神,我們差點就……”
他頓了頓,看向林清雪和她身後昏迷的獨孤無憂,眼神中帶著探究和敬畏:“你們……是剛進來的?他……剛才那是怎麼回事?”他最終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獨孤無憂那輕描淡寫“點”散影魔攻擊的一幕,太過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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