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學院的路上，風一直在吹。
極北的晨光在歸鄉離開黑曜石建築群時剛剛從東方的地平線邊緣透出第一線白金色的光。六層連通之後，整個建築群的紋章在晨光中持續亮著暖金色的光芒，每一條紋章的線條都在封印之力的持續供能中保持著穩定的亮度。基座中央那道圓形凹槽在斷劍抽出之後依然持續發光著，在無人值守的核心區中保持著持續發亮的狀態——第六層的守門人碑文在建築外側石壁上泛著持續的銀金色微光，持黑劍者將至那行字在晨光中比夜間更加清晰。
隊伍在黑曜石建築群的北側出口處集合時，土天下的讀脈確認了周邊約一里範圍內沒有異常靈能訊號。極北的凍原在晨光中呈現出一層持續的銀白色光澤，霜面在日出後的低溫中保持著乾硬的質地。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比前一夜略微減弱了約半成的持續氣流，像封印之力的餘溫在建築群周圍形成了一層逐漸向外擴散的熱屏障之後，北風的路徑被偏轉了一小部分。
獨孤無憂走在隊伍最前面。斷劍在腰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劍鞘表面的金色細線在晨光中保持著常亮的暖金色光——但比昨天多了一層極薄的銀金色輝光，是第六層啟用後新增的那層封印之力餘溫與原有的三層並行光層融合後形成的複合色。銀金色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介於金色和銀色之間的細碎光澤，在斷劍的劍鞘表面形成了一層持續流動的微光膜。
霍小玉走在隊伍中段，澄愈靈杖頂端的白光在極北的低溫環境中保持著持續輸出的保溫光層。她的視線在獨孤無憂腰側那把斷劍上停了一下——劍鞘表面的銀金色輝光比出發前明顯，像是封印之力的傳導路徑在六層連通之後又拓寬了一部分。澄愈靈杖頂端的中間那顆活化結晶在斷劍接近到約三步範圍內時會自行亮到滿格，像被同源能量持續觸發著本能的共鳴反應。
雷震走在隊伍後方偏左的位置。雙環在腕間保持著低功率旋轉狀態，銀藍電弧在晨光中呈現出偏淡的銀白色光。他在隊伍行進到約一里處時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問一個他已經想了很久的問題：……三到五年視窗期。如果第七層啟用之後那道裂紋沒有擴大，穩定視窗能延長到多久？
需要看七層全通後的壓力分配方式。蘇小蠻的聲音從隊伍中段傳過來，戰術本翻開在手中，筆尖保持著隨時記錄的姿態。如果七層全通後封印網路形成完整的能量迴圈迴路——壓力在迴路中持續迴圈而不是集中在任何單一錨點上——光球外殼的受力狀態會比六層時更均勻。那道癒合區域可能不再承受直接應力。
她頓了一下。但如果壓力迴圈路徑在第七層形成了新的應力集中區，那道裂紋的位置恰好處於新應力區的話——視窗期可能會縮短。
縮短到多少？陳堯走在右翼位置，右手搭在赤焰獵刀的刀柄上，聲音和步伐一樣平穩。
無法精確計算。需要第七層啟用之後才能確認壓力分佈的實際狀態。蘇小蠻合了一下本子又開啟。當前最優估算：七層全通後如果應力重新分佈得當，穩定視窗可以延長到十五年以上。如果壓力繼續集中在水晶殼表面裂紋位置——那三到五年可能就是全部可用時間。
隊伍在沉默中推進了約兩裡。凍土地貌在晨光中持續延伸著，霜面在靴底踩踏下發出持續的乾硬脆響。極北的日光在晨間保持在低角度狀態，在地面上拉出了持續傾斜的細長影子，每一道影子都在霜面上拖出了長長的暗色路徑。
雲陽在推進到約三里時開口了。他走在隊伍前方偏右的位置，鎮嶽紋棍扛在肩上，五行紋路在棍身表面保持著低亮度的流轉狀態。三到五年的視窗期——如果第七層啟用之後壓力重新分佈了，我們可以在那段時間裡找到白辰備用方案的具體位置。靈脈深處那扇的門指向的方向，回聲點系統下方更深層的通道，深淵線底部的銀灰色光紋——全部都可能指向備用方案的入口。
正義協會的會長也在找那些入口。獨孤無憂的聲音從隊伍最前方傳過來，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核對過的資訊。他在沿著靈脈支線佈設新祭壇，佈設路徑和回聲點系統的反射路徑重疊。他手裡有一份回聲點位置的完整地圖，可能比我們更早知道備用方案的入口在什麼位置。
他知道入口的位置。蘇小蠻的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頁。但不知道入口怎麼開。如果他知道怎麼開，靈脈深處那扇的門就不應該是的狀態——他應該在開啟之後直接進入備用方案的核心區。
他打不開。獨孤無憂的腳步沒有停頓。那扇門的開啟方式需要的不是靈能層級的手段——是靈魂層級的標記。白辰在三百年就預留了持黑劍者的靈魂標記。會長沒有那個標記。
隊伍在午間時分到達了第一處補給點。星穹學府設在靈脈交匯區北側的中繼站——一間約兩丈見方的石砌小屋，外牆覆著保溫靈能塗層，門窗緊閉。蘇小蠻用沈無極給的通訊晶片驗證了身份後推門進去，屋內的靈能照明燈自動亮起，在暗沉的室內鋪開了一層持續的暖黃色光。
補給點內部儲備了足夠全隊兩天的物資。冷餐能量棒、保溫水壺、急救包、靈能儲備結晶、通訊裝置的備用能源塊，全部碼放在牆邊的靈能恆溫櫃中。歸鄉在中繼站休整了約一個時辰——補充靈能儲備、更換保溫作戰服內層的乾燥襯墊、檢查裝備在極北低溫環境下連續運轉後的狀態。
雷震在中繼站內把雙環從腕間取下來做了一次靈能校準。環體表面的雷紋在持續運轉約十二個小時後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光亮度，沒有出現能量截面收窄的跡象。自從找到了憤怒之外的驅動方式，雙環的持續輸出穩定性提升了不少，第二波峰值不再出現衰減，雷紋的持續亮度在十多個小時的連續待機中也保持了恆定。
陳堯在中繼站內做了一次右臂靈能路徑的短時預充。掌心火球壓縮了兩息後自行消解——不做攻擊釋放，只確認路徑在全功率預充狀態下的暢通程度。靈能路徑從肩部到掌心全部暢通，末端那處微小波動已經完全消失了，像被持續沖刷的舊管道在足夠多次的水流通過後自行擴張到了額定截面。
土天下和土第一在中繼站的保溫靈能結界旁靠牆坐著。兩人的披風在極北的夜風中被吹得邊緣微卷，土天下正把披風邊緣的霜晶敲掉。土第一在旁邊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小睡了約兩刻鐘。
霍小玉在中繼站視窗邊站著，澄愈靈杖靠在牆邊。三顆活化結晶在白光持續輸出約十二個小時後亮度依然穩定，中間那顆滿格，兩側的接近滿格。極北的低溫環境讓靈能消耗速度比神光學院時快了約一成半，但中宮地脈的靈脈充能在她的白光儲備中留下了足夠的餘量。
蘇小蠻在中繼站的矮桌上攤開了封印結構圖，在第六層的標註點旁邊畫了一道新的線。線從極北祭壇遺址向下延伸，穿過靈脈主幹道，在南域深淵線的回聲點標註位置交匯。第六層啟用後封印網路六層連通。第七層啟用之前還有一個任務——確認南域回聲點的狀態。沈無極建議在第七層啟用之前優先完成回聲點確認，目的是確認第七層光球的壓力釋放渠道是否完整。
她抬起視線掃了一圈桌面周圍的人。但當前行程不變。回到學院休整三天，然後進第七層無名之位。鏡面試煉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可能一炷香，可能半天，可能更長。物資和靈能儲備按兩天以上的量準備。
鏡面試煉……雷震把雙環套回手腕，銀藍電弧在環面表面亮了一瞬。如果通不過呢？沈無極說白辰的記錄裡沒寫失敗的結果。
桌面上安靜了兩息。
陳堯靠在牆邊的靈能恆溫櫃上，赤焰獵刀橫在膝蓋上。他的視線在桌面上攤開的地圖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抬起來。如果通不過，那第七層就激活不了。封印網路停留在六層連通狀態，三到五年的視窗期開始倒計時。
那就只能透過。獨孤無憂把斷劍從腰側解下來放在桌面上，劍鞘表面的銀金色輝光在室內暖黃色的燈光中泛著持續的細碎光澤。第七層光球已經出現了裂紋。三到五年的視窗期不是充裕的——是緊張的。第七層必須啟用。
你怎麼確認自己準備好了？雲陽坐在桌面另一側，鎮嶽紋棍豎在腳邊，五行紋路在棍身表面流轉著持續的土黃色光。鏡映本心，非力可破——不是力量層面的戰鬥。你面對的是自己的靈魂對映。異界靈魂回到地球之後原世界修為散盡的狀態、斷劍從95%鐵鏽恢復到現在的整個過程、紫絲和銀紋與封印之力的融合——全部都會在鏡面試煉中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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