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歸鄉再次回到了深淵線邊緣。
晨間的霧氣比夜間稀薄了些，斷裂帶底部的暗灰色霧層在日出後的光照中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像一層被稀釋過的墨色在水中緩慢擴散。崖壁表面的礦物結晶層在晨光中泛著鐵鏽色的細碎反光，每一塊結晶的表面都覆著一層薄薄的夜露，在光照中持續閃爍著細密的光點。
沈渡站在梯道入口處，淡藍色短劍掛在腰間，黑色束髮在晨風中紋絲不動。她的視線掃過歸鄉全員的狀態，確認了裝備和靈能儲備後側身讓開了入口。
“白天深淵線底部的能見度比夜間高約一倍。底部的迷霧在正午前後會降到最低，當前時間下去可以直接在平臺上展開更深入的探測。”她看了一眼梯道向下延伸的方向。“但你們昨天已經到過底部了——今天的目標不是平臺，是崖壁內部。”
她轉身走下梯道第一級。“深度約四百丈處，霧層會變薄，視野從約十丈擴充套件到約三十丈。崖壁顏色從暗紅色過渡為深灰色，再過渡為純黑色。在那裡——土天下的讀脈應該能捕捉到崖壁後方的異常訊號。”
土天下在梯道入口處停了一下，冥尋左鏟在手中換了一下握位。“昨晚在平臺上的時候，我的讀脈確實在爬升途中捕捉到了一次異常訊號。位置大概在四百到五百丈的深度段，訊號持續了不到兩息就消失了——當時以為是霧層造成的干擾，沒深究。”
“不一定是干擾。”沈渡的聲音從梯道下方傳上來。“觀測站六十多年的執行記錄中，淺層梯道段從來沒有出現過靈能訊號異常。但六十年的記錄都是基於常規探測手段採集的——你們用的是摸金校尉傳承的靈脈感知，精度比常規手段高一個量級。”
“那就下去確認。”雲陽走在隊伍最前面，鎮嶽紋棍豎握在手中，五行紋路在晨光中亮到了全功率待機狀態。“雷震開路照明，霍小玉白光覆蓋全隊，土天下讀脈鎖定異常訊號位置後標註入口。”
“好！”雷震的雙環從腕間彈射出去的瞬間，銀藍色的電弧在晨間的梯道上方炸開了一道持續照亮約十五丈範圍的弧光。“貳型·奔雷擊·照明形態！”
銀藍色的電弧在梯道表面形成了持續的光痕。雷震踩上了梯道第一級，銀白短髮在晨風中根根豎起，褪色工裝外套的領口歪著，雙環在腕間保持著持續旋轉的姿態。他的步伐比昨晚更快——白天的深淵線梯道視野更好，能見度在晨光中比夜間擴大了近一倍，每一步的落腳點都清晰可見。
隊伍沿著梯道逐級下降。深度在持續下降中從崖頂向崖壁內部延伸，晨光在進入約五十丈深度後開始減弱。梯道壁面的礦物結晶層從鐵鏽色逐漸過渡為暗紅色，在靈能燈的照射中泛著持續啞光的細碎反光。空氣的溫度在下降過程中穩中有升——深淵線底部的地熱活動在崖壁內部形成了持續的熱量迴圈，深度越深溫度越高，到約兩百丈時已經比崖頂高了近五度。
土天下在梯道中段放緩了腳步。冥尋左鏟的鏟尖貼著崖壁表面，讀脈從鏟尖向前方岩層深處全力展開。貳型·地聽·精微的感知範圍在崖壁內部被壓縮到了約三十丈內，但精度的提升彌補了範圍的限制——每一寸岩層的密度變化、每一道天然裂隙的走向、每一處空腔的邊界輪廓，都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清晰的立體構型。
深度約四百五十丈時，他停住了。
“有訊號。”他在梯道臺階上蹲下來，鏟尖緊貼著崖壁表面，讀脈在鎖定位置後展開了更高精度的探測。“在崖壁後方約兩丈深處——岩層內部存在一個約兩丈見方的封閉空間。不是天然裂隙，是人工修整過的石室。入口位置在崖壁表面下方約兩丈處，被一層約一尺厚的岩石覆蓋著。覆蓋層的表面和其他位置的巖壁沒有明顯區別，如果不是讀脈的精度足夠高，根本發現不了。”
沈渡在梯道上方約三級臺階處停下來。她的視線在土天下標註的位置方向停了一下。“觀測站運行了六十多年，從來沒有發現過崖壁內有空洞結構。”
“有兩種可能。”蘇小蠻在梯道上側身擠到土天下旁邊，戰術本翻開在手中。“要麼這個空洞在觀測站建立之後才形成的——但‘人工修整過的石室’不可能是近期形成的。要麼它被某種手段隱藏了六十年。”
“隱藏的手段……”土天下的鏟尖在崖壁表面劃了一道弧線。“這層覆蓋岩石的表面和周圍的巖壁確實沒有肉眼可見的區別，但在靈能感知中，覆蓋層的材質密度比周圍的岩層高約一成半。像是一層被特殊手段夯實過的封堵層，表面做了仿天然巖壁的紋理處理。”
獨孤無憂在梯道上從上方走了下來。斷劍在腰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四層複合光暈在梯道暗光中泛著持續的細碎光澤。他在土天下旁邊蹲下，斷劍貼近崖壁表面——封印感知從劍鞘向外延伸，穿透約兩丈厚的岩層，觸到了土天下描述的那間石室的輪廓。
空間約兩丈見方，四壁平整光滑，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暗灰色結晶層。結晶層透明，能看到下方的石質原色。石室中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沒有封印之力的殘留，沒有詭異的氣息——但空間中存在著一股極淡的古老氣息，像是被封存在密閉空間中數百年的舊空氣在第一次被探測手段觸及時釋放出的第一縷氣味。
“存在。約兩丈見方的石室，四壁平整光滑，表面覆蓋著暗灰色結晶層。”他把斷劍收了回來。“沒有封印之力的殘留，沒有詭異的能量痕跡。密封狀態保持了很長時間——至少三百年以上。”
“三百五十年。”沈渡的聲音從梯道上方傳下來。“和白辰建封印的時間對得上。這間石室可能是封印建設期間的配套設施之一。”
“怎麼進去？”雷震在梯道下方約五級處轉過身來，雙環在腕間旋轉著，銀藍電弧在崖壁的暗光中拉出了持續的光痕。“如果是被特殊手段封堵的，硬鑿可能會觸發防禦機制。”
土天下站起來，冥尋左鏟的鏟尖在崖壁表面畫了一個約兩尺見方的輪廓線。“入口在這個位置。覆蓋層厚度約一尺，材質密度比周圍高約一成半，但接縫處存在一道極細的應力裂縫——沿著輪廓線的邊緣走向，像是封堵板與周圍巖體之間的收縮縫在三百多年的自然沉降中拓寬了約頭髮絲的寬度。”
他把鏟尖收回來，轉向雲陽的方向。“不需要硬鑿。沿著應力裂縫的方向注入地脈靈能，讓封堵板與周圍巖體之間的應力平衡被打破之後自行鬆動——我、土第一和雲陽同時操作，約一炷香可以移開封堵板。”
“動手。”雲陽走上來，鎮嶽紋棍豎在崖壁前方約一步處。五行紋路在棍身表面流轉到了全功率，土黃色的光絲從棍尖向崖壁表面蔓延，沿著土天下標註的輪廓線邊緣持續滲透。“土天下，標註應力裂縫的精確走向。土第一，你從下方注入，我從上方注入，土天下居中維持靈能平衡。”
“好！”土天下的左鏟貼著崖壁表面，鏟尖沿著輪廓線的邊緣勻速移動了一圈。讀脈在移動中持續追蹤著應力裂縫的寬度和走向，在確認了裂縫最深的三個位置後收回了鏟尖。“應力裂縫最深處——頂部偏左約半尺、底部正中、右側偏下約半尺。三個點同時注入地脈靈能的話，封堵板會整體向外鬆動約半寸。”
土第一已經在底部位置蹲好了。冥尋右鏟的鏟尖貼著崖壁與梯道臺階的接縫處，土灰色的光紋在鏟面表面持續流轉著。“哥，我到位了。”
雲陽的鎮嶽紋棍調整了位置——棍尖懸停在上方偏左約半尺的應力裂縫最深處。“都到位了就倒數三息。三、二、一——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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