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的地脈紋路已經彈出去了。三條紋路從骨粉層下方鑽出來纏住最前面一排骨靈的腳踝，紋路收緊之後骨靈的骨骼發出斷裂的聲響。但他同時纏了四隻，前兩秒全斷了三根骨骼，到第三秒第四根也開始裂了。
陳堯的火球從側面補射。星火落痕在夜色中拉出一道赤色的軌跡，精準地命中被雲陽纏住的那隻骨靈的頸椎。骨靈的頭顱從脊柱上脫落滾在地上，身體散成一堆碎骨。
但第二批到了。北邊的骨粉層再次翻湧，又是將近二十隻骨靈冒出來。領頭的骨靈體表覆蓋的骨粉殼比其他的厚了一倍，眼眶裡的暗紅色光點更大更亮。腕錶Lv 480。
星軌組領隊的空間感應節點突然同時暗了一瞬。“它身上有空間干擾！我的節點被它彈開了——”
那隻Lv 480的骨靈動了。它的移動方式跟其他骨靈不同，不是從骨粉裡拱出來，而是在地面上滑行。灰白色的身體像一條扁平的魚貼著地表游過來，速度極快，聖輝組的淨化白光碰到它的體表之後沒有灼燒效果，白光被一層薄薄的暗灰色膜擋住了。
“它有抗性。”聖輝組領隊喊，“普通淨化對它效果衰減——”
破軍組的高年級學員迎上去了。兩個人一左一右夾擊，一個用重劍劈向骨靈側面的骨甲，一個用鏈錘纏住它的左臂。重劍砍在骨甲上濺出一片灰白色的碎屑，鏈錘把左臂拽偏了方向。但那隻骨靈反手揮了一下，右臂骨刃橫掃出去，破軍組兩人同時被震退，重劍的劍刃上崩了一個缺口。
陳堯在遠處重新凝聚火球。剛才普通星火落痕打普通骨靈有效，但打這隻領頭的效果不夠——需要更集中的穿刺力。他把火球在掌心重新壓縮，從鴿子蛋縮到鵪鶉蛋再縮到拇指蓋。壓到極限的時候掌心發燙，他的靈能路徑在極限壓縮狀態下繃到了邊緣。
脫手。拇指蓋大的赤色光珠脫手之後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極細的光線，像一根燒紅的針穿過空氣。光珠精準地穿入Lv 480骨靈脊椎第三節和第四節之間的接縫，從接縫處鑽進去，在骨骼內部炸開。骨靈的上半身猛地向後仰了一下，脊椎接縫的位置裂開一道放射狀的紋路，裂縫邊緣的骨骼在高溫下微微發紅。
但它沒散。暗灰色的膜從裂縫內部湧出來裹住了裂縫邊緣，像是內部的某種能量在主動修補。
雲陽的地脈紋路在骨靈被火球擊中後仰的瞬間從地面彈出來，纏住了它的雙踝和左腕。他這次沒有用蠻力收緊，而是藉著骨靈自己仰頭後撤的力道反向一拽——借力。骨靈的身體在仰頭的慣性中又被往下拽了一把，重心不穩向前栽了半步，脊椎上的裂縫受到了二次拉扯，裂口又擴了一寸。
“它翻不回去了！”雲陽喊，“頸後接縫在持續張——”
獨孤無憂在喊聲響起的同時已經到了。風屬性灌入雙腿把他從營地邊緣推到骨靈身後，斷劍出鞘，貳型·五瀾疊浪在劍身上疊了五層。他這一劍沒有用紫絲，只有五色劍意疊加，從骨靈頸後那道擴大的裂縫中斬入，風火雷電冰五層同時釋放，劍鋒貫穿了脊椎，從前方透出。
骨靈的頭顱從頸椎上斷開，暗紅色的眼眶光點閃了一下之後熄滅了。身體散落的時候骨粉殼從骨骼表面大片剝落，露出裡面灰白色的骨質，那些骨質在失去活性之後迅速風化，變成粉末混進了地面的骨粉層裡。
剩下的骨靈在領主級被擊殺之後開始後退。它們沒有潰散，但移動的方向從營地圍攏變成了向外擴散。星軌組的空間感應節點重新亮了起來，領隊說：“它們在退出攻擊範圍。沒有組織第二波。”
戰鬥結束。營地周圍的骨粉層上散落著二十多處碎裂的骨骼殘骸，聖輝組的人在逐一淨化殘留的腐蝕靈能。
獨孤無憂收劍入鞘的時候感覺到銀紋在劍身上緩慢退去。他剛才那一劍沒有用紫絲，純粹的五色劍意疊加，消耗比帶紫絲的低了不少。銀紋退到劍柄附近就停了，留有微弱的餘溫。
陳堯蹲在三米外的一處骨粉堆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那一發拇指蓋大的火球脫手的時候，他的靈能路徑在極限壓縮狀態下感受到了一種以前沒有的反饋——不是痛，是一種“順暢”。壓到最小的時候火球的飛行軌跡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像是空氣阻力在極限高溫下被擊穿了。
“你剛才那一發是什麼？”蘇小蠻在旁邊問了。
“星火落痕。壓得更小了。”陳堯攤開掌心看了看，“但我只壓了一次。如果連續壓三發，第三發的穩定性會降。還需要練。”
“如果改成旋轉切割而不是直線穿刺呢？”
陳堯想了想。“不知道，可以試。”
土天下從營地邊緣的陰影裡爬出來，渾身裹著骨粉，羅盤還攥在手裡。“我沒發現它在底下。它潛伏的時候沒有靈能波動，像是跟骨粉層徹底融為一體了。”
“所以它不是從遠處過來的。”蘇小蠻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它一直埋在營地正下方。這批骨靈的潛伏方式跟以前遇到的詭異不同——它們在骨粉層裡面是‘靜默’的，沒有靈能釋放，羅盤感應不到。”
星軌組的人走過來補了一句：“空間節點也感應不到。它在底下的時候跟周圍的骨粉是同一個靈能密度。”
土天下把羅盤上沾的骨粉吹掉。“那怎麼防？”
蘇小蠻合上本子。“不防。等它們出來了再打。空間節點和羅盤都探測不到的東西，前置預警做不到。”她停了一下，“優點是它們爬出來的時候需要翻動骨粉層，有動靜。反應夠快的話能在它完全鑽出來之前打斷。”
土天下還想說什麼，但遠處的骨粉層又響了一聲，不像是移動，更像是某個骨堆塌了。所有人都看向那個方向，夜色的灰黃光線下面什麼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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