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把手掌壓在裂痕那枚小環上,用自己的靈能補入環體裂縫中。用我自己的靈能續,還能撐大約——
暗紫光球在千山鎖陣壓制下停了一息後,從光球內部沿著裂隙方向射出一道暗紫色光柱。光柱的目標不是雷震,不是雲陽,而是地面邊緣正在用青樞紋匕持續測算傳送通道狀態的蘇小蠻。
蘇小蠻沒有移動位置。她的青樞紋匕已經在身體前方展開了三層生紋織網,第三層網的末端連結著一個她從未實戰使用過的結構——
青樞紋匕,生紋織網·判。
淺青色光網在身前鋪展成一塊約三尺見方的立體判定介面。暗紫光柱觸及判定介面的瞬間,網面上彈出七行字元標註:攻擊方向、落點偏差、能量衰減曲線、穿透深度預估、軌跡偏移修正建議、防禦層選擇排序、最佳閃避路線。從暗紫光柱射出到命中判定介面總共不到半息,所有資料已經在她意識層中跑完了七條路徑。
她向右撤了半步。
暗紫光柱擦著她的左肩外側掠過,在身後的石壁上灼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深坑。深坑邊緣的岩石被燒成了黑色琉璃狀,持續向下滴落熔化的石液。
霍小玉,結晶殼二次加固位置在左下方三寸處。蘇小蠻的聲音恢復了正常速度,壓力值在這一刻的精準預判後回落到了可控區間,陳堯,火針集中攻擊光球底部與千山鎖陣連線處——那裡是地脈能量被光球反向抽取的洩漏點。
陳堯在判定結果出現的同一時間已經出手。赤焰獵刀,零間隙星火落痕。
三枚壓縮到鴿子蛋大小的赤金火球從他指尖射出,間隔小於零點一秒,同一軌跡、同一落點,精準命中暗紫光球底部與千山鎖陣地面接觸點。第一枚火球灼穿外層能量膜,第二枚火球擴孔,第三枚火球從擴開的孔洞中穿透進去,在光球底部引燃了一團持續燃燒的赤金色火焰。
暗紫光球從底部向上縮了半寸。那個被陳堯火針灼開的孔洞持續向內蔓延,火焰在能量膜內側持續燃燒,光球整體的膨脹趨勢被反向壓制了約兩成。
與此同時,土天下的聲音從石室地面下方傳上來,帶著岩土共鳴後特有的悶響:地脈的流向……正在恢復!白辰的脈動從三十四息一次又跳回三十三息一次了!他補齊了!
第八層終末室裡,白辰骸骨胸腔的銀白核心在又一輪三十三息迴圈開始前的那一息間歇中,被一道從第七層平臺下方逆流而上的銀白色能量補上了。那道能量的來源是獨孤無憂在契約層中寫完的修復方案——方案透過斷劍劍格的白辰波形自動上載到第七層平臺底部,經由第七層光球逆向輸送回白辰骸骨所在的第八層石臺基座,在白辰核心的下一次脈動來臨之前補入了空缺那一拍所需的能量。
封印重新閉合。脈動頻率恢復三十三息一次。魔王呼吸衝擊波的穿透視窗被重新封堵。
白辰骸骨的胸腔裡傳出了一道極輕的、幾乎被岩層吸收殆盡的聲音。那道聲音只有一個字,拖著已經殘存了三百五十年的餘韻,像從極遠的地方被風送過來的一樣。
……走。
契約層裂隙邊緣的暗紫侵蝕紋路在白辰核心恢復完整脈動後開始反向退卻,侵蝕材料被銀灰薄膜重新包裹、壓縮、固化。銀灰色穹頂的裂隙從一掌寬收窄至兩指寬,裂隙中的暗紫衝擊波被斷流。
獨孤無憂站在契約層螢幕正前方,斷劍已經從凹槽中拔出。修復方案已寫入,觀察視窗七日,傳送通道在日食後的剩餘時間內仍可通行。他轉身向頭頂那道正在收縮的裂隙望去,銀灰色的傳送光從裂隙上方垂落下來,像一根垂直鋪在地上的發光繩索。
他握住那道光,向上躍起。斷劍劍格上的銀白波形、銀灰校準層、暗紫符號殘餘浮光同時亮起,三重能量在他的身體被銀灰色傳送管道吞沒的一瞬間完成了第一次主動協同。那是方案中從未被寫入過的操作——三重材料在他自身作為載體的條件下產生了一種小型共振,將傳送管道從單一的日食通道擴充套件成了雙頻段交替波動。
管道末端,第七層平臺正中央那道暗紫色圓洞的光膜從底部向上翻湧,裂開一道銀灰色與暗紫色交織的出口。
雲陽第一個感知到出口的開啟。他的鎮嶽紋棍從千山鎖陣中收回,五行烙印從深紅切換回土黃,地脈牽絲·震的纏繞力從暗紫光球表面撤走。在他身後石室正中,一道銀灰色人影從暗紫光膜中落下,右手持劍,劍身五色光暈如常。
獨孤無憂落地時沒有任何多餘動作。斷劍斜指地面,劍尖對準石室邊緣那枚被白色結晶殼和銀藍電牢雙重封鎖的暗紫光球。光球表層的暗紫能量膜已經退回至不足半尺厚度,結晶殼的裂紋在陳堯的火針灼燒後停止了擴張,雷震的電網穩定在持續輸出狀態。
他看了一眼暗紫光球,確認它被完全封堵,然後把視線轉向石室穹頂外已經重新亮起的天光。日食全食段已經過去。月亮開始從太陽表面移開,第一道日光穿過第七層平臺的半透明銀白光殼射入石室,在六邊形光球表面拉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痕。
蘇小蠻收起青樞紋匕,匕尖上的淺青光絲全部回縮。傳送通道維持時間剩餘約一個半時辰。契約層觀察視窗七日。方案寫入狀態——確認完成。
獨孤無憂把斷劍插回背後的劍鞘,朝石室入口方向邁了一步。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第七層平臺的迴音下仍然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中。
回去。準備執行修復。
土天下從地面下方鑽出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墨鏡重新架回鼻樑。老子的地脈斷流帶給你續了將近四十息,這不算額外工錢吧?
雲陽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土第一從側面拽了拽他哥的披風下襬。陳堯把赤焰獵刀收回刀鞘,手掌上的灼白高溫正在緩慢消退。霍小玉的澄愈靈杖三顆結晶餘光逐漸暗淡到正常水平。雷震把裂痕那枚小環收到掌心,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細微的裂紋,嘴角朝下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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