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15 日,香江華納唱片分公司頂層辦公室
秋日的陽光斜斜切過中環的玻璃幕牆,將吳正媛的身影拉得修長。
她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檀木辦公桌邊緣 —— 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老物件,木紋裡還嵌著淡淡的雪茄餘味,是前總裁留給她的紀念。
窗外的中環像被按下快進鍵,紅色計程車的流線在柏油路上織成跳動的光帶,雙層巴士的上層載著舉著相機的遊客,正緩緩掠過滙豐銀行的銅獅雕像。
更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海水被陽光鍍成碎金,太平山頂的纜車像顆緩慢爬行的珍珠,沿著軌道嵌進黛色的山影裡。
吳正媛的目光卻沒落在這標誌性的繁華上,她的視線越過海面,彷彿能觸到更北的、被秋風卷著黃沙的土地。
“正媛姐,李先生的電話。” 秘書小陳的聲音輕輕打斷她的思緒。
女孩捧著骨瓷茶杯,杯沿凝著細密的水珠,龍井的香氣順著杯口嫋嫋升起,混著辦公室裡冷調的香薰,倒有了幾分奇妙的暖意。
小陳的腳步放得極輕,她跟著吳正媛三年,比誰都清楚這位 “李先生” 在公司的特殊分量 —— 不是普通的簽約歌手,更像個隨時會掀翻規則的 “特例”。
吳正媛轉過身,指尖劃過桌面上攤開的《東方週刊》。封面照片裡,17 歲的李默然站在長城烽火臺上,黑色衛衣的帽子搭在頭上,風把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擺任何明星姿態,只是微微垂著眼,看著腳下綿延的群山,標題用加粗的宋體印著:《內地巨星的誕生,香江歌星該如何自處?》。
雜誌邊緣被吳正媛翻得有些卷邊,她拿起座機,按下接聽鍵時,指腹無意識地按在 “默然” 兩個字的拼音備註上。
“喂。” 她的聲音放得平緩,帶著幾分刻意的從容。
聽筒裡先傳來一陣細碎的風聲,接著是少年清冽的嗓音,像剛從冰鎮過的龍井裡撈出來的茶葉,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正媛,又有什麼新鮮事?” 尾音裡藏著點笑意,聽著像在調侃,但吳正媛知道,這笑意裡從來沒多少溫度。
她坐進真皮轉椅,椅子發出輕微的 “咯吱” 聲:“默然,伊利女士下週來香江,有人牽頭在紅磡體育館搞青年精英匯演,想請你壓軸。”
她頓了頓,補充道,“主辦方說,這對你的社會形象有幫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一陣低低的輕笑,像是枯葉落在青石上的聲音:“哪個傻子出的主意?讓我去給那個女人唱生日歌?”
話音剛落,那點笑意瞬間消失,聲音冷得像邊疆的寒霜,“除非她跪在紅磡門口求我,否則我連《恭祝你》的第一個調子都不屑哼。”
吳正媛的手指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攥住一般,死死地捏住了聽筒,以至於塑膠外殼都深深地嵌入了她的指節,使得指節變得蒼白無色。
她心中暗自懊惱,自己怎麼就沒有早點意識到呢?李默然這個人,從來就對所謂的“社會形象”不屑一顧。
回想起今年香江商會邀請李默然去給地產大亨站臺的事情,商會開出了高達七位數的出場費,然而李默然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唱給炒房的人聽。”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吳正媛的心上。
再往前追溯到前段時間,有個政客想要邀請李默然錄製一段祝福影片,結果李默然竟然毫不猶豫地將錄影帶砸得粉碎。
這些事情都表明,李默然對於那些所謂的“人脈”和“關係”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默然,這次真的不一樣,”吳正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平緩一些,“伊利女士的人脈非常廣泛,她在業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人脈?”李默然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那些所謂的人脈,不就是今天給這個政要捧哏,明天給那個富商鞠躬嗎?這樣的人脈,我可不需要。”
吳正媛的呼吸猛地一滯,她沒想到李默然會如此直接地反駁她。她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可是聲音卻越來越小,彷彿被李默然的話語給壓制住了。
“姓伊利又怎麼了?”李默然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似乎對吳正媛提到的“伊利”這個姓氏完全不以為意。
“我沒改編成‘恭祝你生日憾崩個頭,慶賀你憾埋個鼻,年年都死老豆’,已經算給她留面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