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帶著點挑釁補充道
“血月升起來的時候,我可是會獸性大發的哦。”
方心寒迎著她的目光,半點不怵,嘴角還是那抹讓人琢磨不透的淺笑:
“是嘛?那到時候,指不定哭鼻子的是誰呢。”
兩人之間的空氣好像凝固了幾秒,無聲的較量在眼神里噼裡啪啦交錯。
最後,女獵手先挪開了視線,倒不是慫了,更像是暫時把他歸進了“需要再瞅瞅、有點意思的疑似同類”那個筐裡。
她不再吭聲,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大廳裡其他人身上,繼續她的掃描和評估。
方心寒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知道這頭一關算是囫圇著過去了。好歹在女獵手心裡埋了顆“這小子不簡單,保不齊也是條狼”的種子。
他沒再多待,衝女獵手隨意地擺了擺手,就又晃悠開了,下一個目標,是那個抱著幾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戴著金絲眼鏡的學者。
接下來幾個鐘頭,方心寒就靠著這套看似閒逛、實則句句帶鉤子的法子,跟剩下的幾位——學者、野蠻人、巫師、貴族少女、農夫——都打了個簡短的照面。
他一直拿捏著那個分寸:把自己演成一個經驗老道、手裡有牌、而且對眼下這處境和“遊戲規則”門兒清的“老油條”,一個需要提防的“潛在狼隊友”。
時間在這緊張詭異的氣氛裡一點點磨蹭過去,窗外的灰霧看著更濃了,光線也一點點暗了下來,壓得人心裡發沉。
【警告!“血月”即將升起!請所有玩家在十分鐘內,自行選擇房間進入並鎖好房門!黑夜階段即將開始!】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跟最後通牒似的砸下來,大廳裡的氣氛瞬間繃得快要斷了弦。
那七位“狼人玩家”再也繃不住了,立馬行動起來,跟受驚的兔子似的,爭先恐後地衝向走廊兩邊那些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房門。
方心寒依舊是那個最沉得住氣的。他眼神冷靜地掃過那些倉惶的背影和一扇扇砰然關上的房門,像是在腦子裡記著小本本。拖到最後一兩分鐘,他才像是隨便挑了一樣,閃身進了走廊中段一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門。
“咔噠。”
門栓落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窗外,一輪碩大無比、猩紅得嚇人、冒著不祥邪光的月亮,猛地撕開了灰濛濛的霧障,把那血拉拉的光輝,一股腦地潑進了古堡。
黑夜,算是正式登場了。
方心寒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臉上那點偽裝出來的輕鬆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他連呼吸都放輕了,全身心地調動起“神明的微光”賦予他的那種強化感知,像張開一張無形的網,仔細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一毫不對勁的動靜。
可跟他想象中群魔亂舞、嘶吼砸門的混亂場面完全不同,整個古堡陷入了一種死寂。
只有血月那詭異的光,從門縫底下擠進來,在地板上劃拉出一道細長細長的、讓人心裡發毛的紅痕。
“合著…一晚上就派一個‘幸運兒’出來動手?”
方心寒心裡琢磨著,這規矩倒是免了他被一擁而上的最壞情況。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白天跟那七位“狼人”的短暫接觸,琢磨著誰最有可能在第一個晚上就憋不住要開殺戒。
是那個看著最暴躁、腦子好像也不咋好使的野蠻人?還是那個眼神陰得能滴出水、渾身冒涼氣的巫師?或者是那個裝得楚楚可憐、實則渾身都是破綻的貴族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