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鯉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這把就是他飛黃騰達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譚成忠也無心繼續跑堂,跟史老闆請了會兒假,一路小跑去找村裡放高利貸的老耿太太,借出來二百塊錢。
畢竟是鄉里鄉親的,大家也都知道他家剛鬧回來一萬九千塊錢,所以老耿太太倒也痛快,簽字畫押給錢,一個月後,連本帶利要還二百一十塊。
把錢貼身藏好,譚成忠開始焦急的等待明天的到來。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這兩天,也是他這一生最後的幸福時光了,很多年之後,孤苦伶仃的譚成忠在某個夜晚忽然問自己。
我有多長時間,沒有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他發現自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每個明天都一模一樣,代表著痛苦,無聊,還有焦慮,所以他其實寧願一睡不起,而不是還要強撐著醒來。
第二天,譚成忠早早等在約定的地方,一直到九點多鐘,才等來李奇和喬鑫,仨人七拐八拐的,最後來到某個隱秘的廢棄廠房深處。
一扇門後,別有洞天,裡面打撲克的,打麻將的,攆大九的,聚了百十來號人。
進入這種環境,譚成忠興奮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不就是他最愛的地方嘛,要是每天都能來賭一場,日子簡直美滋滋。
門口的人看到李奇,滿臉堆笑,指著譚成忠問了一嘴。
“奇哥來啦,這人看著面生啊。”
“放心,我帶著他,肯定沒有麻煩。”
“那就好。”
說完這話,看門的讓開一條路,譚成忠暗自點頭,這個叫奇哥的小孩這麼有面子,這事兒錯不了。
李奇和喬鑫帶著他轉了兩圈,期間還在攆大九那裡押了幾注,輸掉幾塊錢之後,三人才一掀門簾,來到裡面一間屋子。
這裡是賭二十一點的,莊家發牌,賭徒們猜莊家手裡的牌,可以賭大小,也能賭豹子,對子和順子,賠率不一樣。
譚成忠在某個角落裡站住,剛掃視一圈牌桌,眼睛就直了!
他看到了一個做夢都想不到的大人物,那不是電車廠噴漆車間的段長鹿子祥嘛。
當年他爹想把他和弟弟譚成林辦進電車廠,求爺爺告奶奶,花了不少土鱉錢,終於讓他倆有了個面試的機會。
主持面試的就是這個鹿子祥。
可電車廠選人嚴格得很,要體檢,筆試啥的,還要回答不少奇奇怪怪的問題,甚至還有背景調查。
當時他們一批兩百多個人,最終被錄取的才四十人。
譚成忠哥倆都被涮下來了。
為這事兒,他爹譚久迎和辦事的人吵了起來,非得讓人家退錢,可辦事的很硬氣,聲稱剛開始講好的就是給他倆個面試機會,成不成的看他哥倆的本事。
人家答應的事兒做到了,憑什麼退錢?
可譚久迎根本不聽那些話,反正自己兒子沒被錄取,錢就必須得退,領著自己老爹還有自己媳婦兒,天天去人家門口堵著罵,最後他爹更是拿腦袋直接往人家門上撞,聲稱要死人家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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