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啊,”雲野悠小心翼翼地詢問,“如果命運讓阿姨在某一天會因為事故而去世...您要是知道的話,會不會試圖去改變命運?”
他頭仍然低著,似乎不敢看伊地知阿姨,可那小眼睛時不時向上飄忽著。
可但凡余光中出現了伊地知阿姨的臉,哪怕就一秒,他的眼睛都會瞬間甩下來,然後再時不時向上飄忽。
他之所以問出這句話,是因為前不久星歌姐所謂“重要的演出”落下了帷幕,這個關鍵詞瞬間點醒了他。
他頓時恐慌不已,虹夏都已經8歲了,這就意味著那個關鍵事件即將到來。
死亡,多麼深刻的詞彙,它充滿了人世間的所有遺憾與悲傷,足以譜寫一曲貫穿短暫與漫長的歷史,跨越渺小與浩瀚的宇宙哀歌。
可它也讓人感到無力,無論怎麼去努力,似乎都無法去改變死亡的結局。
至少他只是普普通通的8歲小孩,再厲害,面對死亡仍然會雙腿發軟。
聞言,伊地知太太的神色呆滯了一瞬,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隨後她的神色緩和下來,眼睛骨碌一圈,似乎正在思索。
“啊......”
她伸起右手來,托住自己的臉頰,遲疑片刻後,溫柔的笑容再次浮現。
“如果命運真的是這樣安排的話......”她的眉眼緩緩低垂,那笑容黯淡些許,好像確有其事,“我會坦然接受。”
“為什麼?”雲野悠幾乎是同時問出了這句話,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盯住伊地知阿姨的眼睛。那小心翼翼一下子消失了。
“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反抗過呢......”伊地知阿姨的眼神晦澀下來,她低下眉頭,似乎想到了過去的事情,“畢竟阿姨是笨蛋呢,對命運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但阿姨也知道...它不可改變呢。”
“除了接受,好像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了吧?哈哈......”
空氣瞬間沉默下來,一邊是沉思的雲野悠,一邊是黯然神傷的伊地知太太。
“不過也還好啦!”伊地知太太很快恢復了那陽光溫柔的樣子,她託著臉頰,笑眯眯地說道,“我看到了伊地知姐妹最和睦的樣子,看到了世界最和睦姐妹,就算現在突然死了,我也沒有任何遺憾了呢......”
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將死亡淡化得很輕,就像一層灰塵,好像只要掃一掃就消失了。可不久後它依然會在那。
雲野悠愣住了。
“真的沒有...任何遺憾了嗎?”雲野悠愣愣地問道,“真的...不可改變嗎?”
伊地知阿姨笑了笑,不置可否。
梭——
時間瞬間靜止,伊地知阿姨金黃色圖畫的中心點突然坍縮成一顆黑洞,接著,無數的光與事物都被洶湧的引力撕扯成了一根根的線條,連帶著回憶漸漸漫入那顆黑洞......
雲野悠回到現實,愣愣地躺在床上,如同午睡了5個小時剛睡醒一般,頭腦發昏。
他抬起自己的手,擋住大半眼簾,也擋住了大半天花板。
“命運......”他喃喃道,“真的不可改變嗎?”
“伊地知阿姨...你真的沒有任何遺憾了嗎?”
雲野悠猛地坐起身子,他那雙眼睛直直刺向前方,心中好像什麼東西凝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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