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十五日，瀋陽。
東北軍區司令部會議室裡，暖氣開得很足，但空氣卻凝重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全部是日本人民民主共和國和日本人民軍的領導層。
宋興華推門而入的瞬間，所有日本方面的代表齊刷刷站起身，向他九十度鞠躬致敬，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莊重。
“都坐吧。”宋興華擺擺手，走到主位坐下。
他今天穿著熨燙平整的八路軍軍裝，神情冷峻，坐在那裡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政委王信庭坐在他左手邊，低聲說：“人都到齊了。”
宋興華點點頭，目光掃過全場。他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的時間都不長，但每個人都覺得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內心。
“開始吧。”宋興華說。
日本人民軍總司令石川啟介率先站起來。這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材精瘦，臉頰凹陷，但眼神炯炯有神。他曾經是山西日軍的一名普通士兵，如今已成為日本人民軍的核心領導人之一。
“宋司令，各位同志。”石川啟介的漢語帶著日本口音，但相當流利，“我首先彙報日本人民軍的集結情況。”
他拿起一份檔案，清了清嗓子：“截至十二月十四日，日本人民軍八個軍已全部完成集結，目前駐紮在大連周邊三百公里範圍內。各軍兵力完整，士氣高昂，隨時可以投入作戰。”
石川頓了頓，繼續道：“武器裝備方面，各軍已按標準完成輕武器配發，即步槍、輕機槍、重機槍，每名士兵配備彈藥基數一百二十發。”
“重武器呢？”宋興華問。
“按照您的指示，重武器全部封存入庫，正在等待16縱前來清點交接。”石川回答。
宋興華點點頭：“繼續。”
“海軍方面，”石川翻過一頁，“第一特混艦隊已於昨日從青島啟航，預計明天，也就是十六日下午抵達大連港。艦隊包括兩艘列剋星敦級航母、兩艘科羅拉多級戰列艦、兩艘波蘭特級巡洋艦、四艘哈斯克爾級運輸艦。”
“海軍司令本田修一海軍報告，所有艦船狀態良好，燃料和彈藥充足，可以執行遠洋作戰任務。”
石川接著說：“關於登陸後的根據地建設，本土根據地和基層組織建設工作隊目前已組建完成一百支，每隊十五至二十人，主要由經過培訓的日本僑民和部分中國同志組成。這個數量還在增加，預計到出發前能達到一百二十支。”
他抬起頭，語氣變得有些激動：“最重要的是，我們在東北、華北、華中地區進行的僑民統計工作已經完成初步統計。目前登記在冊的日本僑民大約有一百三十萬左右。經過三個月的宣傳動員，已經有四十萬人明確表示願意返回日本本土發展，前提是——”
石川看向宋興華：“前提是人民軍要在本土站穩腳跟，建立起穩固的人民政權。”
“四十萬……”宋興華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不夠，遠遠不夠。日本本土有七千萬人口，我們需要更多的幹部，更多的群眾基礎。”
“是的。”日本人民民主共和國主席岡田翔太開口了，“我們已經加大了動員力度。許多僑民還在觀望，他們擔心回國後的安全問題，也擔心新政權的穩定性。”
岡田翔太頓了頓，繼續說：“但是，只要我們在鹿兒島成功登陸，建立起第一個穩固的根據地，我相信會有更多的僑民選擇回國。畢竟，那是他們的故鄉。”
宋興華沉默了片刻。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暖氣管道里水流的聲音。
“好。”他終於開口，“現在，我宣佈登陸本土方案。”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時間：十二月二十五日。”宋興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特混艦隊自大連啟程，前往九州鹿兒島。除了艦隊本身的運輸艦外，我們還需要租用民間的客輪和貨輪，能找多少算多少，價錢給足，不要吝嗇。”
後勤參謀林兆祥迅速記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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