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軍的戰士們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正在將一具具屍體搬上卡車。城市裡設立了六個集中處理點,每個點都有焚化爐在日夜不停地工作。
“第三車滿了,拉走!”中島旅長指揮著。
兩個年輕士兵抬著一具憲兵軍官的屍體,小心地放進卡車車廂。屍體很完整,面容安詳,就像睡著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人在三天前的午夜同時停止了呼吸。
“喂,浩二,”較年輕計程車兵低聲說,“你怕不怕?”
被稱作浩二計程車兵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三個月前東北加入人民軍。他嚥了口唾沫:“當然怕。這太……太詭異了。我老家就是鹿兒島鄉下,老人常說山裡有妖怪,會攝人魂魄。這些人的樣子,就像被妖怪吸走了魂魄。”
“別胡說。”旁邊一個老兵呵斥道。老兵叫三浦,三十多歲,是去年從中國戰場被俘後加入人民軍的原日軍士兵。
“三浦前輩,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浩二問。
三浦沒有立即回答。他抬起另一具屍體,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熟睡的親人。直到屍體放好,他才直起身,看著兩個年輕士兵:“你們知道宋司令嗎?”
“知道,八路軍東北軍區司令,我們人民軍的……實際掌控者。”
“我聽說他的故事......”三浦說,聲音裡帶著敬畏,“宋司令是神明在人間的化身,他能夠虛空造物,明察千里......”
浩二和同伴面面相覷。
“前輩,你是說這些人的死,是宋司令做的?”
“除了他,還有誰能做到?”三浦壓低聲音,“你們沒發現嗎?從鹿兒島登陸開始,所有事情都在宋司令的掌控中。第56師團什麼時候來,轟炸機就什麼時候到;熊本有多少守軍,他們就什麼時候死。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另一個老兵湊過來,他是從北海道來的原礦工,叫阿部:“我聽說,宋司令有天眼,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事情。還有天耳,能聽到任何人的談話。所以敵人在哪裡、想幹什麼,他都知道。”
“不止呢!”又有一個士兵加入討論,“我在鹿兒島港聽第1軍的人說,宋司令能憑空變出物資。你們記得登陸那天嗎?港口出現了堆積如山的彈藥、糧食、藥品,守軍肯定不會那麼堆放物資……這些物資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議論聲在搬運屍體的隊伍中蔓延。恐懼漸漸轉變為敬畏,再轉變為崇拜。
浩二看著手中抬著的屍體,突然說:“如果宋司令真的這麼厲害,那我們跟著他,是不是一定能贏?”
“廢話。”三浦拍拍他的肩膀,“沒看到嗎?九州七個縣,我們十天就拿下了三個,沒打過一場硬仗。跟著宋司令,我們不只是贏,我們是……在創造歷史。”
“可是……”浩二猶豫道,“用這種手段殺人,是不是……不太光彩?”
這個問題讓周圍安靜下來。
三浦沉默良久,緩緩道:“浩二,你父親是做什麼的?”
“漁民。”
“你父親出海打魚,是用網,還是用手抓?”
“當然用網。”
“為什麼不用手抓?那樣不是更‘光彩’嗎?”
浩二愣住了。
“戰爭就是這樣。”三浦說,“能用最小的代價取得勝利,就是最好的戰術。這些死去的人,如果和我們正面作戰,會殺死多少我們的戰友?會毀掉多少城市?會讓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宋司令用這種手段,實際上是在保護我們,保護這座城市,保護平民。”
他指著遠處街上開始敢出門的百姓:“你看看他們。如果這裡是戰場,這些房子早就被炸燬了,這些百姓早就逃難去了。但現在,城市完好無損,生活很快就會恢復正常。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