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田翔太仔細記下,眉頭卻越皺越緊:“司令,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限制這麼嚴?讓他們退出政壇可以理解,但為什麼連第二代都不讓進入政府?還有,為什麼要等第三代?”
小林一郎等人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宋興華嘆了口氣:“你們啊,還是太年輕,不懂政治的殘酷。”
他站起身,在會議室裡踱步:“這些貴族家族,最厲害的不是錢,不是兵,而是人脈和關係網。他們在政界、軍界、商界、學界經營百年,門生故舊遍佈全國。如果讓他們的第二代直接進入新政府,哪怕是從基層做起,他們也會利用家族關係,迅速編織出一張新的權力網。”
“你們沒有執政經驗,很容易被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官僚架空。到時候,名義上是人民民主共和國,實際上還是那些舊貴族在背後操縱。”
岡田翔太恍然大悟:“所以您要他們全部退出……”
“對,一刀切斷他們與權力的直接聯絡。”宋興華繼續道,“至於為什麼是第三代——因為三十年時間,足夠你們建立新的政治生態,培養出新一代的幹部隊伍。到那時,這些家族的第三代透過公開考試進來,他們和家族的關係已經疏遠,更容易被新體制同化。”
“而最重要的是,”宋興華目光深邃,“這三十年裡,這些家族為了培養第三代,必須把資源投入到教育上。他們會送孩子去新式學校,學習新思想,接受新文化。這個過程,本身就是對他們家族的改造。”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五人看著宋興華,眼神里充滿震撼。他們只想到了眼前的政治鬥爭,而宋司令看到的,是三十年後的社會變革。
“我明白了。”岡田翔太站起來,深深鞠躬,“司令,謝謝您的教導。您不僅是在教我們如何革命,更是在教我們如何建設一個新國家。”
宋興華拍拍他的肩膀:“革命難,建設更難。你們要走的路還很長。但現在——先把九州穩定下來,準備北上。”
“是!”
......
一月十六日至二十日,九州剩下的縣陸續被人民軍佔領。
過程如出一轍:部隊抵達時,城市裡的軍警憲特已經全部死亡,死因各種各樣——有毒死的,有窒息死的,有猝死的。
人民軍戰士們從最初的恐懼,漸漸變得麻木,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宗教的虔誠。他們開始相信,宋興華司令真的是天照大神派來拯救日本的神明,或者至少是神明在人間行走的化身。
這種信仰在基層士兵中悄悄蔓延。
在大分,一個班計程車兵在處理屍體時發現了一本日記。死者是個三十多歲的憲兵少佐,日記最後一頁寫著:“午夜時分,我聽到了風聲,那風聲裡有無數人在低語。我想起祖母說過,這是黃泉之國的大門開啟的聲音。我想逃,但身體動彈不得。我看見窗外有光,白色的光,然後我就……”
日記到此中斷。
班長把日記上交,但內容已經在連隊裡傳開。士兵們私下議論:
“黃泉之國……難道宋司令能開啟黃泉之門?”
“我聽說中國的神仙都有這種本事,叫‘拘魂術’。”
“不是神仙,是閻王。中國的閻王掌管生死,宋司令可能和閻王是朋友。”
這些議論傳到軍官耳中,軍官們非但沒有制止,反而有意無意地推波助瀾。因為他們發現,士兵們對宋興華的崇拜越深,士氣就越高,紀律就越好。
一月二十一日上午,最後一個縣佐賀被第1軍完全控制。
至此,整個九州島——鹿兒島、宮崎、熊本、大分、長崎、佐賀、福岡七縣——全部落入日本人民民主共和國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