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橫掃晉察冀》第94章 又見敵特(1)

作者:玄音飄渺·10個月前

午後斜陽透過糊著棉紙的窗欞,在炕桌上投下暖黃的光斑。宋興華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一夜奔襲的疲憊被沉沉的睡眠驅散了大半。司務長老王那張佈滿皺紋的笑臉適時出現在門口,手裡穩穩端著個熱氣騰騰的大海碗,濃郁的燉白菜香氣霸道地鑽進鼻腔,旁邊還摞著幾個白麵饅頭。

“團長,可算醒了!一直給您溫著呢,快趁熱乎!”老王把碗筷在炕桌擺好。

宋興華應了一聲,端起碗就著饅頭,風捲殘雲。飢餓的腸胃被溫暖的食物熨貼著,讓他整個人都鬆弛下來。幾口熱湯下肚,空乏的力氣也一點點回來。他一邊嚼著饅頭,一邊習慣性地開啟【雷達預警】。意識沉入那片以自身為中心、覆蓋方圓九十公里的立體感知區域,如同無形的巨網悄然鋪開,籠罩著遼縣的山川村落、道路河流。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掃描,意識卻在掠過小柳鄉西南方向幾個分散的光點時驟然一頓!緊接著,雷達掃描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串石子,更多代表著敵對目標的紅色光點,突兀地在感知地圖上接連亮起!

一個、兩個、三個……整整十三個!

宋興華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住,眼睛瞬間瞪圓,隨即,一絲難以抑制的、混合著驚詫與狂喜的笑意從嘴角咧開,越扯越大,最後幾乎要笑出聲來。

“老王,今天這白菜燉得夠味兒!”他含糊地讚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勁兒。老王只當團長心情好,樂呵呵地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宋興華立刻放下碗筷,抹了抹嘴,一把從炕桌抽屜裡抓出厚厚一沓白紙和幾支削尖的炭筆。他盤腿坐在炕沿,將紙張攤開,雙眼微閉,精神高度集中,【雷達預警】提供的精確資訊如同高畫質畫面般在他腦海中展開。

第一個目標,榆樹溝村東頭那間廢棄的土地廟裡。一個穿著半舊灰布褂子、像個老實莊稼漢的男人,正警惕地蹲在破敗的神龕後面,耳朵貼著牆縫。可他那雙偶爾抬起、掃視廟外小路的眼睛,卻銳利得像鷹隼,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南部式手槍。宋興華的炭筆在紙上飛快滑動,刷刷作響,一個額頭寬闊、顴骨略高、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形象迅速成型。筆鋒在人物輪廓旁重重一勾,標註:日諜甲。

“嗬,小鬼子,裝得倒像,可惜你身上那股子海魚腥味,隔著雷達老子都聞見了!”宋興華低聲咕噥,筆尖在“日諜甲”三個字上狠狠點了一下。

第二個目標,柳林鎮唯一的那家小茶館。靠窗的方桌旁,一個穿著綢布長衫、戴著金絲眼鏡、一派斯文商人模樣的胖子,正慢悠悠地品著粗茶,不時和掌櫃搭兩句話,打聽些鄉里收成、民兵訓練之類的閒篇。他臉上堆著和氣的笑,眼神卻像毒蛇的信子,在茶館裡每個茶客身上逡巡。宋興華的筆勾勒出一個圓臉、細眼、笑容虛偽的胖子,標註:76號乙。

“呸,狗漢奸!跑到老子根據地來喝茶?也不怕噎死!”宋興華嗤笑一聲,筆下那胖子的笑容顯得更加油滑可憎。

第三個目標,靠近遼縣西邊界的張家窪村。村口大樹下,一個貨郎打扮的人,挑著擔子,搖著撥浪鼓,聲音洪亮地吆喝著針頭線腦。他看似隨意地坐在石頭上歇腳,目光卻像錐子一樣,死死釘在遠處山坡上隱約可見的新二團訓練場輪廓。宋興華筆下出現一個面容普通、但眼神異常專注、透著狠厲的貨郎,標註:軍統丙。

“喲呵,軍統的也來湊熱鬧?當貨郎?就你這眼神,瞎子都看出不對勁!”宋興華搖搖頭,筆下那貨郎的擔子都透著股殺氣。

第四個、第五個……炭筆在粗糙的紙面上快速遊走,一個個或陰鷙、或狡詐、或狠戾的面孔躍然紙上。有偽裝成走親戚老婦的日諜,眼神渾濁卻步履矯健;有打扮成收山貨商的中統,言語圓滑卻總在套問民兵佈防;還有裝作算命先生、眼神卻總往電報線杆子上瞟的軍統……

宋興華越畫越興奮,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這感覺,就像一個守株待兔的獵人,突然發現一群傻兔子排著隊往自己樹樁上撞!每一個清晰的輪廓被勾勒出來,每一個陣營歸屬被標註在畫像背面,都意味著即將到手的軍功值,蚊子腿小也是肉嘛!

“好傢伙,日諜六個,76號兩個,中統三個,軍統兩個……十三個......就是不知道軍銜高低!這是知道老子端了馬家堡、黑石峪,上趕著來賺功勳?”他一邊畫著那個眼神閃爍、在河邊假裝洗衣實則偷窺渡口的“中統丁”,一邊樂不可支地自言自語,“都嫌命長是吧?好,好得很!老子成全你們!”

時間在專注的描繪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日影一點點拉長、傾斜,從暖黃變成橘紅,最後沉入西山,只留下天邊一抹黯淡的餘燼。屋子裡光線漸暗,宋興華不得不點上油燈。跳躍的火苗映著他專注而興奮的臉龐,也映照著炕桌上那厚厚一沓、畫滿了各色人等肖像的紙張。當最後一筆落下,在第十三個畫像(一個偽裝成教書先生、夾著破舊書本、在村小學附近探頭探腦的日諜己)背後重重寫下“日諜”二字時,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和有些乾澀的眼睛。

四個鐘頭!整整畫了四個鐘頭!

看著眼前這疊“軍功值兌換券”,宋興華心情大好。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畫像收攏疊好。天色已晚,抓人倒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半刻。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油燈的光芒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土坯牆上,帶著一種獵人收網前的篤定。

晚飯的香氣再次飄來。宋興華剛端起碗,門外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副團長趙勇那張被曬得黝黑、此刻卻洋溢著興奮紅光的臉探了進來。

“團長!吃著呢?”趙勇聲音洪亮,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幾步就跨了進來,一屁股坐在炕沿對面的小板凳上,眼神灼灼地盯著宋興華。

宋興華嚥下一口饅頭,瞥了他一眼,笑道:“我說老趙,你這趟趟跑得,比司號員吹起床號還準時。怎麼,屁股底下長釘子了?坐不住?”

趙勇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團長的調侃,搓著手,身體微微前傾,直奔主題:“團長,我這不是心裡裝著事兒嘛!咱們啥時候打榆社?你給個準話!需要弄模擬戰場不?我這就帶人去佈置!”

“打榆社?”宋興華放下碗,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問,“心急了?”

“能不急嘛!”趙勇一拍大腿,嗓門都高了幾分,眼睛亮得驚人,“團長,你是不知道!這些天你帶人出去端鬼子據點,我在遼縣盯著,那變化,翻天覆地啊!”他語氣激動起來,帶著一種親眼見證奇蹟的震撼,“自打咱把遼縣的鬼子漢奸連根拔了,不管是城裡還是鄉下,老百姓那個精氣神兒,完全不一樣了!以前走路都低著頭,生怕撞見鬼子偽軍,現在呢?腰桿挺得筆直!街上做小買賣的多了,娃娃們敢在街上跑了,地裡幹活的人笑聲都大了!日子,是真真正正有了盼頭!”

他頓了頓,神情變得無比認真:“根據地臨時政府的工作,那叫一個順!徵糧、支前、組織民兵訓練,鄉親們配合得很!為啥?因為大家夥兒都看得見,跟著咱們八路軍,有活路,有奔頭!這要是再把榆社打下來……”趙勇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都有些發白,“就能讓榆社的鄉親們也過上好日子!咱組織的威信,在晉東南這片地界,那就真正立起來了!團長,這仗,值啊!早打一天,就能多救不少人!”

宋興華靜靜地聽著,看著趙勇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熱切和沉甸甸的責任感。他知道趙勇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光復遼縣帶來的改變,是切切實實寫在百姓臉上的。趙勇的“建功心切”,根子就在這裡——他想把這份希望和安寧,帶給更多還在日偽鐵蹄下掙扎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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