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日夜,南京城籠罩在潮溼的春霧中。
日軍中國派遣軍司令部內,西尾壽造大將獨自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菸灰缸已堆滿菸蒂。
“大將閣下。”副官推門進來,“八路軍方面發來最後通牒,限我們三日內給出明確答覆。”
西尾接過電報,起身,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昏黃燈光下暗淡無光。他此刻感覺自己像一隻困獸。七萬多部隊,聽起來不少,可彈藥庫被炸、士氣崩潰、補給斷絕——這仗怎麼打?
他走到窗前,望著霧中的南京城。三年前,他就是在這裡指揮部隊攻陷了國民政府首都。那時何等風光,帝國武運似乎將長久昌隆。誰曾想,短短三年,攻守易勢。
“通知阿南君,”西尾轉過身,“明天談判。讓他們準備吧。”
四月十七日上午九時,兩輛黑色轎車駛入日軍司令部大樓。
車門開啟,小林一郎和中村拓真走下汽車。兩人都穿著深灰色制服,紅色領章,胸前佩戴著八角紅星徽章。他們身後跟著八名警衛,個個腰桿筆直,目光銳利。
西尾壽造帶著阿南惟幾等人在門口迎接。看見小林和中村的軍裝時,西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明明是日本人的面孔,穿的卻是“敵國”的軍服。
“西尾大將,久仰。”小林一郎用標準日語開口,語氣禮貌卻冰冷,“我是小林一郎。這位是中村拓真。”
“請。”西尾側身。
會議室裡,長桌兩側涇渭分明。日軍這邊坐著西尾壽造、阿南惟幾及三名高階參謀,個個面色凝重。對面只有小林和中村兩人,卻氣勢逼人。
“開始吧。”小林一郎開門見山,“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投降,要麼開打。”
阿南惟幾忍不住開口:“投降?我軍尚有七萬餘將士,若拼死一戰——”
“拼死一戰?”中村拓真冷笑打斷,“阿南參謀長,你們拿什麼拼?彈藥庫全毀了,糧食還能撐幾天?士氣呢?你們心裡清楚,部隊已經不想打了。”
他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上:“我可以告訴你們,如果負責華中戰場的是宋興華司令,你們連坐在這裡談判的機會都沒有!你們該慶幸,八路軍總部願意給你們一條生路。”
小林一郎接過話頭,語氣稍緩但立場不變:“西尾大將,你是明白人。軍部那幫瘋子把日本拖進了深淵,現在該有人站出來結束這場錯誤的戰爭了。我們會遵照越大,保障你們的生命安全。”
會議室內死一般寂靜。西尾壽造臉色灰白,額角滲出細汗。
“我們需要考慮。”西尾艱難地說。
“可以。”小林一郎看了看手錶,“但時間不多。明天這個時候,我們要明確答覆。記住,這是最後的機會。”
中村拓真補充道:“你們也不用擔心,八路軍的胸襟不是你們能想象的。黑田重德這些人,現在都在山西進行勞動改造。非但沒受虐待,反而身體硬朗了不少。”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日軍將領們殘存的僥倖。談判暫停後,西尾壽造召集了所有師團長以上軍官。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二十多名將官沉默不語。有人盯著地圖發呆,有人反覆擦拭眼鏡,有人不住地嘆氣。
“諸君,”西尾開口,聲音沙啞,“都說說吧。”
第11軍司令官冢田攻率先發言:“大將閣下,帝國軍人不怕戰死!我們尚有七萬將士,就算沒有彈藥,用刺刀也能拼殺!”
“拼殺?”第三師團長豐島房太郎苦笑,“冢田君,你去前線看看,士兵們還有鬥志嗎?那些傳單上的內容……軍心已經散了。”
“豐島君說得對。”第15師團長內山英太郎頹然道,“我的部隊裡,逃兵每天都在增加。就算強令他們作戰,恐怕一接敵就會潰散。”
阿南惟幾一直沉默,此時抬起頭:“西尾大將,我們的生命真的能夠得到保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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