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逼著百姓離開家園。有人想帶走一些糧食,被日軍搶走;有人想帶上幾件衣服,被扔進火堆。哭喊聲、哀求聲、怒罵聲響徹雲霄,但日軍毫不動容。
一位母親抱著嬰兒,跪在軍官面前:“太君,孩子才三個月,求您讓我們帶點糧食......”
軍官冷冷地看著她,突然伸手奪過嬰兒,在母親驚恐的目光中,將嬰兒扔進了燃燒的房屋。
“啊——!”母親發出淒厲的慘叫,發瘋般衝向火海,被士兵一槍打死。
“看見了嗎?”軍官對周圍計程車兵說,“這就是對抗皇軍的下場!繼續執行命令!”
這樣的暴行,在“緩衝區”內每天都在發生。據戰後統計,在1941年5月至6月間,日軍在朝鮮北部焚燬了超過四百個村鎮,強制遷移百姓超過八十萬人,屠殺反抗者及所謂“可疑分子”達兩萬餘人,徵用勞工超過三十萬。
而這些勞工的遭遇,更為悲慘。順川以東二十公里,防線修建工地。
樸成浩和同村的幾十個人被押送到這裡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綿的山地上,密密麻麻都是勞工,像螞蟻一樣在挖掘、搬運。粗略估計,至少有四五萬人。
“你!去那邊挖壕溝!”
“你們幾個!去搬水泥!”
日軍監工揮舞著皮鞭,用生硬的朝鮮語呵斥。樸成浩被分到挖掘反坦克壕的班組。那是一條寬八米、深四米的巨型壕溝,要求綿延數十公里。
“快!快!”監工的皮鞭抽在一個動作稍慢的勞工背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痕。
樸成浩拿起鐵鍬,開始挖掘。泥土堅硬,鐵鍬很快就磨破了手掌,鮮血染紅了木把。但他不敢停,因為停下就意味著鞭打,甚至槍斃。
中午,勞工們得到二十分鐘的休息和一頓飯——每人一個拳頭大小的雜糧飯糰,一碗能照見人影的菜湯。
“這怎麼吃得飽......”同村的年輕人金哲民小聲抱怨。
“閉嘴!”旁邊一個年長的勞工低聲道,“不想活了嗎?昨天那邊就有個人抱怨,被活活打死了。”
樸成浩默默地吃飯糰,眼睛觀察著周圍。他發現工地上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經常有人從高處摔下,或者被塌方的泥土掩埋。日軍根本不管,只是催促其他人繼續幹活。
下午,意外發生了。
一處正在挖掘的工事突然塌方,十幾名勞工被埋。慘叫聲、呼救聲傳來,但日軍監工只是冷冷地看著。
“繼續幹活!不許停!”
“可是他們被埋了!”
“那又怎樣?死了就死了!繼續!”
樸成浩看到一名勞工想跑去救人,被監工一槍托砸倒在地,接著刺刀捅進了他的肚子。勞工慘叫著,鮮血噴湧而出。
“看到了嗎?這就是不服從命令的下場!”監工惡狠狠地吼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能聽著被埋者的慘叫聲漸漸微弱,直到消失。
傍晚收工時,樸成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工棚。所謂的工棚,其實就是用樹枝和破布搭成的窩棚,幾十個人擠在一起,連躺下的空間都沒有。
“今天又死了十七個。”金哲民小聲道。
“小聲點。”樸成浩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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