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總長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委座息怒。美軍主要是太平日子過久了，缺乏實戰經驗。而且珍珠港被偷襲確實出乎意料……”
“出其不意？”常凱申冷笑，“八路軍那個宋興華，早就判斷日本人會偷襲珍珠港，還透過蘇聯人向美國示警。美國人自己不當回事，怪誰？”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霧氣繚繞的山巒，聲音突然低沉下來：“你們說，這個宋興華到底是什麼人？不到兩年拉起百萬大軍，把日本人都趕出了大陸，還弄出了什麼‘人民民主共和國’。”
陳次長接話道：“此人確實神秘。根據情報，他最早出現在晉中，當時只是個小連長。半年時間就拉起隊伍，武器裝備來源成謎。有人說他背後有蘇聯全力支援，可蘇聯人自己都焦頭爛額，哪有那麼多精力？”
“蘇聯……”常凱申喃喃道，“蘇聯給了八路軍援助，這是事實。但宋興華的那些裝備，有些連蘇聯自己都沒有。那什麼索瑪坦克，是法國貨；榴彈炮，是美國貨。他哪來的渠道？”
書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個問題困擾國府情報部門很久了。八路軍的裝備來源是個謎，就像他們的崛起速度一樣令人費解。
“不說這個了。”常凱申擺擺手，回到主題，“八月一日的會晤，你們準備得怎麼樣？”
何總長連忙彙報：“代表團名單已經擬好，以張治中將軍為首，邵力子、王世傑等人為輔。談判底線也定了，核心就兩條：第一，八路軍必須接受國府整編，各野戰軍改編為國軍序列；第二，解放區必須由國府派員接管。”
“他們會答應嗎？”常凱申問，其實心裡早有答案。
“很難。”陳次長實話實說，“八路軍現在兵強馬壯，控制著東北、華北、華中和部分西北地區，實際控制區比我們還大。讓他們接受整編……除非武力壓服。”
常凱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美國承諾的飛機，到位多少了？”
何總長說：“五百架飛機的第一批一百五十架已經運抵昆明。飛行員培訓也在同步進行，美國派了教官團。”
“好。”常凱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等七十個師完成整訓，一百一十個加強國械師完成換裝，我們就有兩百個師，三百萬人馬。再加上空軍，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何總長和陳次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何總長硬著頭皮開口：“委座，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八路軍現在實際兵力可能超過三百萬。”何總長說，“光是東北軍區就有十幾個縱隊，每個縱隊五六萬人。再加上一野、二野、三野、四野、五野，以及各大警備兵團……兵力上我們不佔優勢。”
陳次長補充道：“裝備上，他們有全套蘇式裝備，每個縱隊都有炮兵旅。四野更誇張，據說每個旅都有坦克營。而我們的美械師，火炮數量雖然不少，但重炮比例不高。最麻煩的是空軍——八路軍有幾千架轟炸機，我們就算五百架飛機全部到位，也遠遠不夠。”
常凱申的臉色陰沉下來。
這些他何嘗不知道？但知道歸知道，讓他承認不如八路軍，承認那個曾經被他圍剿追殺的對手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比殺了他還難受。
“八路軍再強，也是割據一方。”常凱申咬著牙說，“我們是國民政府，是正統。抗戰勝利後，國家必須統一，政令必須一統。這個道理，天下人都懂。”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武漢的位置：“八月一日會晤，只是試探。如果八路軍識相，願意接受整編，那最好。如果不識相……”
他的手指從武漢划向四周：“第一戰區從北，第五戰區從東，第六戰區從南，第九戰區從西。四個戰區同時進攻，一舉拿下武漢！控制長江中游，切斷八路軍南北聯絡！”
何總長倒吸一口涼氣：“委座，此舉風險太大。萬一失敗……”
“沒有萬一！”常凱申猛地轉身，“要麼不打，要打就必須勝！你們去制定詳細計劃，我要看到每個師的部署位置，每個炮兵團的火力配置，每個航空中隊的作戰半徑！”
“是……”何總長和陳次長只能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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