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一股奇異的麻木感從指尖傳來,迅速蔓延到手臂、胸膛、全身。他想說話,卻發現舌頭不聽使喚。視野開始模糊,呼吸變得困難。
“師團長!您怎麼了?”副官驚恐地叫道。
但很快,副官也倒下了。
帳篷外,篝火旁,戰壕裡……同樣的場景在十萬人的營地上演。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就像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十分鐘後,整片營地陷入死寂。只有篝火還在噼啪作響,映照著十萬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宋興華收回意識,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站了很久。
“司令?”身後傳來岡田翔太的聲音。
宋興華轉過身。岡田翔太、石川啟介等人都站在樓梯口,神情複雜地看著他。
“解決了。”宋興華說,“讓部隊出發吧。記得帶足防疫物資。”
“……是。”
翌日,清晨。
人民軍第2軍軍長橋本隼人帶著先頭部隊,第一個踏入了那片死寂的營地。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渾身發冷。
十萬人。整整十萬人,像睡著了一樣,靜靜地躺在營地各處。有人趴在戰壕邊緣,有人蜷縮在帳篷裡,有人圍坐在熄滅的篝火旁。如果不是那詭異的寂靜和蒼白的臉色,你會以為他們只是太累了,在休息。
“軍長……”副官的聲音在顫抖。
橋本隼人深吸一口氣:“執行命令。防疫隊,噴灑消毒劑。工兵隊,準備挖坑。醫護隊……確認死亡後,撒石灰,裹屍布。”
“是!”
士兵們開始忙碌。但每個人的動作都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些死者。這不是對敵人的仇恨,而是對生命的敬畏——哪怕這些生命,曾經是敵人。
橋本隼人走到指揮帳篷前,掀開簾子。武藤章倒在地圖桌上,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散大。他的指揮刀掉在地上,閃著寒光。
“抬出去吧。”橋本隼人輕聲說。
處理十萬具屍體,花了整整三天。巨大的集體墓穴挖了十幾個,每個都撒了厚厚的石灰。沒有墓碑,只有簡單的木牌,上面寫著“昭和十七年四月十八日戰死者之墓”。
沒有葬禮,沒有儀式。只有沉默的掩埋。
與此同時,人民軍的工作隊開始全面接管中部地方的城市。
靜岡,四月二十日。
市政廳前,舊政府的官員排著隊,交出印章、檔案、鑰匙。岡田翔太親自站在臺階上,接受移交。他身後,嶄新的紅旗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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