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藤利吉拿起電報，手在顫抖。這位臺灣總督兼第10方面軍司令，今年五十六歲，頭髮已經花白。他看著電報上那些刺眼的字句，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審判...他們會怎麼判我們？”
“還能怎麼判？”伍賀啟次郎冷笑，這位海南警備府司令年紀最輕，只有四十九歲，但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松井石根、谷壽夫，這些人在南京做了什麼，你我都清楚。按照中國人的標準，咱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夠槍斃十次。”
會議室裡陷入死寂。窗外，馬尼拉灣的海浪拍打著堤岸，嘩啦作響，像是死神漸近的腳步聲。
“我們...我們當時要是回援本土...”安藤喃喃道。
“回援？”寺內壽一猛地拍桌，“怎麼回援？本土近百萬軍隊都沒撐過半年，就算我們真的回去了，面對人民軍的坦克大炮，七十萬人夠填幾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海灣。港區內，殘存的日本戰艦靜靜停泊著，有的還在維修，煙囪裡冒著黑煙。
“本土死了幾十萬人，師團長死了八九個......”寺內轉過身，眼神銳利，“我們要是回去，現在就是一堆枯骨，哪還能在這裡開會？”
“可是現在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安藤苦笑，“本土淪陷，補給斷絕。臺灣的兵工廠，每個月只能生產三千支步槍，子彈一百萬發，還不夠我十萬守軍打一場中等規模的戰鬥。海南更糟，連步槍都要靠拆東牆補西牆。”
伍賀啟次郎接話：“東南亞那邊，石油、橡膠是不缺，但兵工廠只能做簡單維修。炮彈打一發少一發，飛機壞一架少一架。聽說南方軍已經三個月沒有發起過像樣的攻勢了，只能被動防守，就這樣，彈藥庫存也撐不過半年。”
三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明白，自己手中的軍隊，正在迅速淪為拿著燒火棍的烏合之眾。
“所以，”寺內壽一緩緩走回座位，雙手撐在桌上，“我們必須找一個靠山。一個強大到足以庇護我們，又願意接納我們的靠山。”
“德國？”安藤試探著問。
“德國完了。”寺內搖頭，“莫斯科戰役後，東線戰場已經僵持。隆美爾在北非雖然還能打，但美國參戰後，德國的敗局已定。現在他們還能發動攻勢，無非是迴光返照。”
“那...蘇聯？”
“更不可能。”伍賀插話，“蘇聯和中國共產黨穿一條褲子，怎麼可能接納我們這些‘日本軍國主義餘孽’？”
“所以只剩下一個選擇——”寺內壽一深吸一口氣，“美國。”
這個詞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就在去年，他們還在珍珠港把美國太平洋艦隊炸得七零八落，在菲律賓把麥克阿瑟趕到了澳大利亞，在東南亞橫掃英美殖民地...現在，居然要投降美國？
“美國人會接受嗎？”安藤的聲音發乾，“我們殺了他們那麼多人...”
“他們會接受的。”寺內坐下來，恢復了冷靜，“因為美國人最關心的，不是報仇，而是利益。而我們現在，手裡還握著能讓美國人心動的籌碼。”
他掰著手指：“第一，我們三方加起來，還有六十七萬兵力。雖然裝備不足，但都是打過多年仗的老兵，稍加整補就是精銳。”
“第二，我們控制著東南亞，這裡戰前都是歐美殖民地。如果我們加入美國陣營，相當於美國不費一槍一彈，就獲得了整個西太平洋的控制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寺內壓低聲音，“中國即將統一在共產黨領導下。你們想想，美國會坐視一個紅色政權，控制東亞大陸，還把手伸到日本嗎？”
安藤和伍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
“美國一直在支援國民黨，可惜常凱申太不爭氣。”寺內繼續說，“現在美國在東亞需要一個代理人對抗紅色政權。我們，就是最佳人選。”
“可是...”伍賀仍有疑慮，“我們剛剛搶了美國的殖民地，現在又要投靠他們，這臉變得是不是太快了？”
“政治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寺內壽一引用了一句西方諺語，“只要我們能讓美國獲得足夠的利益，過去的仇恨，都可以暫時放下。”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更何況，如果我們不投靠美國，還能投靠誰？等著人民軍跨海而來，把我們一個個送上絞刑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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