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白宮地下戰情室。
橢圓形的橡木長桌旁坐滿了人，牆壁上懸掛著歐洲、亞洲、太平洋三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彩色圖釘和箭頭標記著各條戰線的態勢。空調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卻驅不散室內的凝重氣氛。
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坐在輪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頭的毛毯上。這位美國第三十二任總統面容略顯疲憊，但那雙深陷的眼窩中依然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他摘下夾鼻眼鏡，用絨布緩緩擦拭鏡片，目光掃過桌前的情報官員和軍事顧問。
“先生們，”羅斯福重新戴上眼鏡，聲音平穩而有力，“太平洋艦隊發來的電報你們都看過了。日本南方軍司令官寺內壽一、臺灣軍司令安藤利吉、海南守備司令伍賀啟次郎，這三個人手裡掌握著超過六十萬部隊，他們已經自絕於日本，現在想找個靠山保命。”
坐在總統左側的是威廉·約瑟夫·多諾萬，戰略情報局局長。這位被同行私下稱作“野蠻比爾”的前陸軍上校身體前傾，手指敲擊著桌面上厚達三英寸的情報彙總檔案。
“總統先生，請允許我首先彙報過去三個月亞歐非地區的局勢變化。”多諾萬向身旁的助手點頭示意，助手立即起身調整投影儀。
第一張黑白照片投射在幕布上——東京街頭，數萬人舉著紅旗遊行，橫幅上用日文和中文寫著“日本人民民主共和國萬歲”、“中日人民友誼長存”。
“日本新上臺執政黨所有高層官員，年齡都在三十至三十七歲之間——典型的少壯派革命政府。”
幕布切換，出現一張中國地圖。多諾萬拿起指示棒，點在華中、華北、東北地區:“根據我們的情報，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總兵力已經超過三百五十萬，而且裝備水平發生了質的飛躍。”
“質的飛躍？”海軍作戰部長歐內斯特·金上將挑起眉毛，“多諾萬局長，你指的是那些從蘇聯獲得的裝備？”
“不完全是。”多諾萬示意助手換下一張照片——那是航拍到的瀋陽郊外機場，跑道上整齊排列著數百架戰機，機翼上的紅五星標誌清晰可見。
陸軍參謀長喬治·馬歇爾將軍倒吸一口涼氣:“那是……JU88？德國人的轟炸機......他們能夠仿製了？”
“不止如此。”多諾萬又放出幾張照片，分別是坦克工廠、火炮陣地、軍用碼頭，“我們在中國的特工發回報告，從去年年底開始，東北的工業生產能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現在他們每月可以生產二百輛坦克、五百門火炮、三千挺機槍，還有充足的彈藥。更令人擔憂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中國人民解放軍已經組建了空軍和海軍。空軍擁有四個航空兵團，超過三千六百架轟炸機。海軍的第一艦隊擁有四艘航母、四艘戰列艦，這個規模已經超過了我們在大平洋的任何一支特混艦隊。”
戰情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空調的嗡鳴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羅斯福打破了沉默:“中國戰場的情況呢？”
多諾萬切換地圖，中國南方的紅色區域迅速擴大:“國民政府……或者說，常凱申的部隊，已經退守雲貴川三省。兩湖、兩江、福建、兩廣全部落入解放軍手中。我們的軍事顧問團上個月發回的最後一份報告估計，國民政府最多能支撐到年底。”
“那麼蘇聯方面？”國務卿科德爾·赫爾問道。
“德軍仍在猛攻莫斯科，但進展緩慢。”多諾萬調出歐洲地圖，“斯大林把西伯利亞的部隊調回了歐洲，這證明蘇聯東線的壓力大大減輕。而在北非，隆美爾的非洲軍團由於補給問題，攻勢已經陷入停滯。英國第八集團軍正在準備反攻。”
羅斯福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過了約半分鐘，他緩緩開口:“所以現在的局面是:在亞洲，一個統一、強大、且明顯親蘇的中國即將出現；在日本，一個共產黨政權已經建立；在歐洲，蘇聯雖然艱難但頂住了德國的進攻；在北非，戰局正在向我們傾斜。”
“正是如此，總統先生。”多諾萬點頭，“這就是我們必須重新評估全球戰略的背景。”
羅斯福看向坐在長桌另一端的幾個人:“情報分析處的意見呢？”
情報分析處處長羅伯特·史密斯站起身。他是個瘦高的中年人，戴著厚厚的眼鏡，說話語調平緩得像在給學生上課。
“總統先生，各位將軍，我們處進行了為期七十二小時的兵棋推演和戰略評估。”史密斯開啟手中的資料夾，“關於是否接受寺內壽一等人的投誠，我們列出了三種可能方案及其後果。”
“第一種方案:拒絕接受投降，讓日軍繼續抵抗。推演結果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將在三個月內解放臺灣、海南，全殲當地日軍。這將極大增強中國的民族自信心和國際威望，同時使新成立的日本人民民主共和國獲得完整領土。後果是，美國在太平洋的影響力將止於菲律賓，中國將成為西太平洋的絕對主導力量。”
“第二種方案:接受投降，但將日軍用於太平洋戰場反攻日本本土。推演顯示，如果用這些日軍攻打日本列島，將會遭遇日本人民軍的頑強抵抗。更嚴重的是，這會直接與中國和蘇聯對抗......我們可能被迫與中蘇開戰，而在歐洲戰爭未解決的情況下，三線作戰是災難性的。”
史密斯推了推眼鏡，翻到下一頁。
“第三種方案:接受投降，將日軍打散後投入北非戰場。這個方案的收益最大。首先，我們可以立即獲得至少四十萬有經驗計程車兵，雖然他們的裝備和訓練水平不如德軍，但足以改變北非的力量對比。其次，我們可以藉此機會深度介入東南亞——寺內壽一投降後，我們可以扶持菲律賓、印度尼西亞、馬來亞等地的獨立運動，建立親美政權。最後，我們可以採取拖延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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