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神！恭喜奪冠！” 小雨的聲音像是浸過蜜的銀鈴，刻意掐得又軟又亮，尾音裡裹著恰到好處的仰慕，“最後那波團戰繞後切雙 C，簡直神了！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踩著細跟涼鞋自然地滑到靳野身側，香奈兒五號的濃郁氣息隨著動作漫過來—— 距離近得能看清她假睫毛上粘的細碎亮片。
靳野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耳後神經跟著跳了跳。
他身體本能地微微後傾，牛仔褲膝蓋處的褶皺加深了幾分，堪堪拉開兩掌寬的距離，只禮節性地頷首：“謝謝。” 喉結滾動時，能看見下頜線繃出的冷硬弧度。
“客氣什麼呀，” 小雨彷彿沒察覺到他襯衫第二顆紐扣都因為後仰的動作繃緊了，反而又往前挪了半步，雪紡裙襬掃過他的褲管。
小雨上半身微微傾向他，塗著斬男色口紅的嘴唇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刻意壓低的聲音像羽毛搔過皮膚：“我跟貓哥剛才還在後臺說呢，你這狀態，世界賽 P 絕對穩了！”
說話時，小雨帶著水鑽裝飾的指甲還在靳野擱在桌沿的手臂上輕輕劃了下。
靳野的手臂像觸電一樣收回，那處皮膚瞬間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像落了層冰碴。
刺鼻的香水味混著餐廳裡糖醋排骨的甜膩、蒜蓉粉絲的辛辣，在鼻腔裡擰成一股怪味，靳野胃裡猛地一陣翻滾。
靳野能清晰感覺到小雨胸口傳來的溫熱，還有她睫毛上的亮片在燈光下晃出的細碎光斑，以及那雙畫著上揚眼線的眼睛裡，毫不掩飾的灼熱像岩漿一樣湧過來。
心煩意亂中，靳野只想立刻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 水晶燈的光太晃眼，周圍的恭喜聲太嘈雜，連空氣都粘稠得像化不開的糖漿。
手機在掌心震動的瞬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低頭。
螢幕亮起時，靳野以為是秦洛舒回信息了，可彈出的卻是俱樂部群裡發的熊貓頭表情包。
巨大的失望像冰錐砸進心口，瞬間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溫度徹底褪盡，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焦躁，連瞳孔都蒙上了層灰濛濛的霧。
“K教，” 靳野生硬地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般沙啞，“我出去透口氣。”
靳野沒看小雨臉上瞬間僵住的笑容，幾乎是帶著點粗暴地撥開她靠得太近的肩膀，徑直穿過喧鬧的人群。
路過香檳塔時帶起的風，吹得最頂端的酒杯晃了晃，留下身後一片錯愕的抽氣聲，和小雨臉上迅速褪去血色、只剩下難堪和羞惱的表情， 她捏著包帶的指節都泛白了。
“嘖。” 一聲毫不掩飾的輕嗤在旁邊炸開，像劃破氣球的針尖。陳菲菲抱著手臂斜倚在吧檯邊，酒紅色指甲在玻璃杯上敲出輕響。
陳菲菲冷冷地看著小雨僵在原地的背影，假睫毛誇張地翻了個白眼，連帶著耳墜都晃出不耐煩的弧度。“有些人啊，” 她湊到蘇奕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舉著酒杯的幾個人聽見，“臉皮真是比城牆拐彎還厚，沒見人家煩得都快吐了嗎？” 清脆的聲線裡裹著冰碴，“還硬往上貼，也不嫌臊得慌。”
蘇奕趕緊伸手去拽她的袖子，意思別搞事情。但陳菲菲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小雨的耳朵。
小雨猛地轉過身，精心描畫的眼線因為瞪視而扯出褶皺，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剜著陳菲菲 —— 那目光像是要在對方臉上燒出兩個洞。
陳菲菲卻毫不畏懼地迎上去，下巴微抬，塗著黑色甲油的手指往露臺方向偏了偏，眼神里的不屑幾乎凝成實質，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最後小雨敗下陣來，哼了一聲，拿起一杯香檳，一口悶下，然後便去找那些俱樂部投資人寒暄了。
另一邊，露臺的風帶著深夜的涼意，呼地撞在靳野臉上，吹散了餐廳裡渾濁的甜膩氣息。
他背對著那片喧囂的燈火，手肘撐在冰冷的欄杆上，金屬涼意順著骨骼往骨髓裡鑽。
城市的車流在腳下織成流動的光帶，橘黃色的車燈像被打翻的蜜，黏稠地漫過柏油路面。
靳野解鎖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連胡茬的影子都透著煩躁。
指尖懸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猶豫片刻，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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