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太混蛋了。” 他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些許眉眼，那份平日裡睥睨天下的傲氣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洛舒？怎麼了？” 吳一凡從樓梯口走上來，顯然是回來拿落下的東西。
他看到秦洛舒和一個陌生高大的男生對峙（在吳一凡看來），氣氛似乎有些緊張，立刻快步走了過來，目光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保護欲，落在秦洛舒身上。
靳野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像護食的猛獸，冷冷地掃向吳一凡。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鋒，無聲的敵意瀰漫開來。
吳一凡皺了皺眉，看向秦洛舒：“這位是……？需要幫忙嗎？”
秦洛舒被這突如其來的第三人打斷了混亂的思緒。她看了一眼靳野，又看了一眼吳一凡。
幾秒鐘的沉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舒舒是我表妹。”還是靳野先開口。
秦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反駁，卻被靳野投來的眼神釘住。
那眼神里有慌亂，有懇求，像個做錯事卻想保住最後一點體面的孩子。走廊裡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秦洛舒額前碎髮微動，也吹得空氣裡的僵持多了幾分尷尬。
“表哥？” 吳一凡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帶著幾分疑惑。
靳野喉結滾了滾，硬著頭皮接話，語氣盡量放得自然：“嗯，我是她表哥。剛從外地回來，過來看看她。” 他刻意鬆開了攥著秦洛舒手腕的手，往旁邊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擺出長輩對晚輩的姿態，只是那緊盯著秦洛舒的眼神，藏不住沒散去的執拗。
秦洛舒抿著唇，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能感覺到吳一凡探究的目光，也知道此刻若是戳破，只會讓場面更難看。她深吸一口氣，對吳一凡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嗯，是我表哥。剛才…… 有點誤會，沒事了。”
“是嗎？” 吳一凡還是不太放心，又看了靳野兩眼，見對方雖然氣場凌厲，但此刻確實沒再做什麼出格的事，便點了點頭，“那我先去拿東西了，有事叫我。”
“好，謝謝。” 秦洛舒輕聲應道。
看著吳一凡走進教室的背影，走廊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秦洛舒轉過頭，看向靳野，眼神里的冰霜沒化，卻多了點哭笑不得的無奈：“表哥？靳野，你還真敢編。”
靳野摸了摸鼻尖，難得顯出幾分窘迫：“總不能讓你同學誤會。”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下去，“剛才…… 嚇到你了吧？”
秦洛舒沒答，只是轉身往樓梯口走。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靳野立刻跟上去，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像個做錯事的跟班。
“你到底想怎麼樣？” 下了兩層樓，秦洛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樓梯間裡空蕩蕩的，只有她的聲音帶著迴音。
“想跟你好好說說話。” 靳野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那天給你掛了影片，我就後悔了，這幾天…… 我想了很多。”
“想什麼？” 秦洛舒挑眉，語氣依舊冷淡，但至少沒再提 “沒什麼好談的”。
“想我怎麼把事情搞成這樣。” 靳野苦笑了一下，高大的身影在狹窄的樓梯間顯得有些侷促，“我一開始…… 確實沒敢說身份。怕你知道我是打遊戲的，會覺得不靠譜，會躲著我。”
靳野怕秦洛舒會和他家裡人那樣，看不起他打遊戲。
靳野的坦誠像溫水，慢慢浸開秦洛舒心裡結的冰。
除了靳野隱瞞了他的身份，除了這個靳野並沒有做錯什麼，甚至可以說對她極好。
“我知道錯了，舒舒。” 靳野的聲音帶著懇求和小心翼翼，“能不能…… 給我個機會？就像你說的，我們本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我想試試，能不能走到一個世界裡去。”
秦洛舒看著他眼下的青黑，看著他胡茬冒出的疲憊，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鬆了些。她沉默了幾秒，轉身繼續往下走，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學校門口有家麵館，味道還行。”
靳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底瞬間亮起光，像被點燃的星火。他快步跟上去，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在她下臺階時，下意識地伸手虛扶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好，吃麵。” 他低聲應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和剛才在走廊裡那個沉鬱的男人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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