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幾位想啊,戰連長最喜歡吃芒果千層了。所以剛剛我就提前把芒果千層的材料都點外賣送到我的實驗室那裡,時間上應該正好,幾位到時候一定要幫我引開戰連長的注意力,我現場給他烤一個。然後,我還買了不少西洋零食,也是他愛吃的牌子,幾位一人挑一包,塞在他手裡。”
小柒笑著說:“好主意,不愧是安姐,想事情想得這麼周全呢!”
正要繼續說,遠遠就聽見戰連長的腳步聲往回來了,我們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坐在那裡裝作等菜。
戰連長倒是興致很不錯,對我說:“你快去看看這裡的洗手間吧,小安。”
“戰連長這是?”
“你看看就知道了,這絕對是我見過的最誇張的一個洗手間——我不好和你描述,總之就是很誇張。”
我心想正好要洗洗手,所以就笑著往那裡走。
所以其實……洗手檯上放了一瓶香奈兒的香薰,每個洗手檯邊上還有一枝白色的百合花……一個木質的小籃子,裡面有一瓶……也是香奈兒的護手霜,還有一瓶GUCCI洗手液,旁邊擺著的是小盒裝的漱口水和一大群玫瑰花。燈其實是最誇張的,這只是洗手檯而已,又不是化妝臺,怎麼就鏡子周圍裝了一圈還不夠,又搞了一臺高腿的檯燈和黃銅的吸壁燈,都發著暖黃色的光……
“不就是個洗手間嘛,搞這麼誇張。”我在往回走的路上不禁一同感嘆道。
今天晚上的飯我故意少要了兩道,這樣一來晚上戰連長這樣的大個子就肯定會餓,那個時候我給他端上來一個包裹著滿滿的奶油的芒果千層的話,對他來說一定很幸福……
乾燒黃花魚,上面淋的是肉沫和菌子丁;砂鍋燒茄子,味道清淡,我挺喜歡;戰連長喜歡喝湯,我專門要了一道雞湯,裡面泡著的蝴蝶是用雞蛋糕和蝦組合的……白乾要了一份夫妻肺片,我倒是能吃辣,但是這樣的冷菜確確實實有些太帶勁了,我怕吃多了長痘痘,他們四位吃的倒是很香。
我們也沒有在這裡多耽擱時間,戳了幾竿檯球之後就立馬往大鮑島去了——本來以為女生胃小,一頓吃的並不足以支撐到下一頓,需要有東西打打牙祭,沒想到胃大了也會有這種困擾——他們三位在這裡主要是吃,我則主要是在這裡看看夜景——流光溢彩的金黃色燈帶給這些舊時代德國人留下的老建築點綴了邊框,中間則是原本那些崎嶇的奶黃色外牆。
這裡的風情要是不好好體驗體驗真的可惜了,如果可以想象的話,在上個世紀的八九十年代,這裡的一戶人家同時擁有收音機、彩電和冰箱,並且還有一個擺在冰箱旁邊的滾筒洗衣機,那該是多麼讓人羨慕的事情啊……
這張巨大的照片雖然是黑白的,但是不妨礙我透過它和後面的那對母女交流——母親梳著山東人那時常有的髮型,用髮卡把頭髮都卡在後腦上面,露出她的額頭來,眼睛上跨著一副大眼鏡,坐在椅子上面;她的女兒則是白色的散花上衣和牛仔褲,燙著頭髮。兩個人都很開心地笑著,笑容乾淨得如同那個時代一樣……
天氣轉冷了,風也颳了起來,看樣子天公都開始催促我回去給戰連長來一個生日派對了——還有,提醒我別忘了買幾個小禮花筒,就是那種不用點火,直接噴出去很多彩帶的小禮花。
回去的路上,我打開了車的自動駕駛,然後坐在後座上面,看起來前幾天剛剛看到的網文……
算了還是不要看了,這個好像是個爽文呢:看官,也不知道您聽沒聽過一個笑話,就是說有些爽文像極了封建時代兩個村夫討論皇上——怎麼講呢?他們會說,皇上犁地用的犁是純金的;拉犁的不是老牛,而是四個太監;回了家裡,皇后娘娘給皇上烙的餅子要放兩勺油,還打四顆雞蛋……說多了估計會有人嫌棄我拐彎抹角,所以我言簡意賅地說一句,芝柏入門款的價格大約在七萬元左右;九手的百達翡麗大約在四十五萬元左右。這樣看來,這種爽文的罪行不光是物化女性,還把人家鐘錶品牌家的手錶給貶了值……我的意思是,怎麼說八千塊錢買的也不會是一手的貨……
一路看著窗外的風景回到了實驗室裡面,戰連長按計劃被三位男士抓到了休息室那裡,蒙上了眼睛,統一的口徑就是有新的武器要給他見識見識。我趁著爐子預熱好了,溫度適宜的時候把揉好的薄餅放進去,一層一層地擠奶油並放新切好的芒果果肉……
為了防止“新研究好的武器”被聞出來,我特意罩了一個密封性很好的蓋子,然後小心翼翼地端著走了出來。
遠遠聽見的是戰連長喊餓的聲音,我於是加快了腳步,然後在開啟蓋子的一瞬間把上面的蠟燭點亮了。
“生日快樂!”我們四個人一起歡呼道,戰連長興奮地摘掉臉上的眼罩,看見眼前這個漂亮的蛋糕和上面的蠟燭,我們幾個人也順勢把禮花放了出來,那一瞬間的氣氛永遠也沒有辦法複製……
還記得,當初妹妹在的時候,我們兩個人一起過生日,有一些男女同學知道我們兩個人自己沒工夫自己準備,就也這樣替我們兩個人一起準備了一次生日派對呢……那個時候哪裡知道這個學校裡面有這麼多危險的事情在等著我們,只知道,我們考進的是這個城市裡面學生物最好的高中……
話說回來了,也不知道妹妹現在怎麼樣了,前幾天聽見可靠的訊息說她在李瑞他們那裡,也不知道子凡住得離她遠不遠。或者說她們的情況,李瑞和大姐會把她們安排在一起住,那是最好的,有子凡這樣一個師姐照顧她,我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在這裡戰鬥……或者說,我將會做的事情,有可能把我和她重新團聚在一起——也說不定呢?
現在是管不了這麼多的,畢竟我們在給我們親愛的戰連長一起慶祝生日。我估量著,現在雖然已然打了不少仗,但是根據這些生物的習性,我們至少要到了冬天才能真正組織常規意義上的“大規模反擊”……管他呢,這些人怕冷,我們生活在這顆星球上這麼久,可不怕這種寒冷——尤其是Q市這種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冬天最冷也就零下十二三攝氏度的樣子,對我們來說可能確實冷了一些,但是多穿衣裳就不會凍著——這些矽基生命就不一樣了,天冷的時候它們會因為宿主無法提供足夠的熱量而被大量代謝廢物毒殺的,因此出不了門,就不會再形成什麼大氣候。
戰連長他們走後,我就一個人躺回了自己一個人睡了好久好久的床上,心裡面亂糟糟的什麼都不知道。原本要麼直接睡著了,要麼就和妹妹說幾句閒話,摸摸她漂亮的臉蛋,感受感受她的溫度,再開開心心地睡下。而如今呢?我只能摸一摸那張涼涼的沒有彈性的照片……
要是妹妹在就好了,每每我晚上睡不好覺的時候,妹妹就會很溫柔地用她的手抓住我的手,面對著我,和我說一些讓我覺得能夠放鬆下來的話,讓我好好捏捏她。她皮膚的觸感絕不是這種冰冷而硬邦邦的,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她的皮膚很緊實,下面的肉確是鬆鬆軟軟的,她的臉總是紅紅的,而且很有溫度,平整光滑,一點痘痘都沒有;她的嘴唇常常是帶著微笑的,那雙纖細的手握在我的手裡,雖然和我的差不多大,但總是讓我覺得很小巧……
我這是……又一次地想著妹妹進入了夢鄉啊。
晚上做的夢也很奇怪,總是看見眼前有一個巨大的像是白雲一樣的牆面,摸上去有一種隱隱鈍痛感。但是說不上來為什麼,總想去觸控那堵牆。那堵牆被我摸過的地方都會陷下去一塊,然後很快又自己修復好了,上面寫著一些德語文字,我並不能看懂德語,或者就算是能看懂也十分有限,只看得出來這些漂亮的花體字頻繁出現“審判”和“最末”這些字眼,搞得這好像是寫著《啟示錄》的牆一樣……還是說,其實這個落款就是“啟示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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