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丶無盡的生命》第五十二回 痴公子杜撰墓志銘 悲女兒義散相思財(2)

作者:北君丶青天·10個月前

我聽見嘩啦嘩啦的響聲,原來是小戰和小白也走了進來。小戰看見此情此景,立馬就彎下了腰,靜靜地給華堇默哀。小白見狀也是相當恐懼,冷汗一道道地從他臉上滑下來。我看著兩人,說:“該安排的事情,還是安排下去吧。”

小白說:“剛剛總裁女士派人來幫我們擋了人,所以我們才敢進來的。總裁女士說……”

華萍聽了,就說:“原來如此啊,不光是兩位弟弟,原來連黛妍都是知道將來的事情,卻瞞著我嗎?……”

我想安慰安慰他,但是看他的樣子,現在最好還是謹言慎行,什麼都不要多說了。

華堇的朋友們陸續趕來醫院,此時華堇已經停床。醫院因為連先生的緣故,特地給華堇開了一間告別堂。

在華堇停靈的時候,水凌突然叫來了還沒有離開昆明的小鄭,我們幾人一起湊在屋裡,看著水凌一條一條地算計,最後對小鄭說:“鄭叔,我已經替先生算過了,一共還有十億八千萬,不要多想,都拿去吧,捐到基金會里,也算是……也算是我能替少爺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小鄭手裡緊緊攥著支票,淚水還是下來了。他一臉惆悵地嘆了口氣,帶著哭腔說:“或許……或許他會看見的,對吧……”

水凌苦笑著搖了搖頭,說:“無關乎他是否還能看見了,我只希望,少爺的夢想有朝一日能實現——鄭叔,每年的利息拿出來一部分,應該就足夠捐款的款項,本金儘量不要動它,做一些低風險的投資,讓基金逐漸擴大起來,幫助更多的人。”

小鄭也點了點頭,說:“夫人放心吧……”

水凌聽見“夫人”二字,顯然愣了一下——她或許根本就沒有習慣於別人叫她夫人吧……

小鄭說:“夫人放心好了,我會等到所有事情都辦完了,再離開的。”

水凌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雖然一直覺得小鄭這個人長得很眼熟,但是就是想不出來究竟像誰。或許這不是我應該考慮的事情吧,現在應該考慮的,只有靜靜躺在一團團黃白色的菊花之中的華堇……

華堇就這樣在醫院裡面停了七天靈,我們還是看著他被推進了火化爐,水凌早就已經哭得沒有力氣了,看見這一幕的時候,早就已經沒了聲音,只剩下臉上的淚水還在不停地亂流。

那天過得相當之慢,慢得令人窒息。耳邊一直是沒有盡頭的哀樂聲,以及撕心裂肺的哭聲。

就在這一天快要結束的時候,華萍找到了我,有些囁嚅地對我說:“那個……其實我弟媳還有一件事情一直沒能和您說……我弟弟在遺囑上面寫了,想要您……想要您替他寫一篇墓誌銘,哪怕……哪怕您不是我們的親人。”

我想了想,嘆了口氣說:“二少爺是我的朋友,按理說,寫這樣東西倒也是沒什麼不對。但是……但是二少爺為什麼不想留下痕跡,卻想要一篇墓誌銘呢?”【注曰:大抵此處是華萍所添,而非華堇本意。雖如此,著文弔唁仍可安其在天之靈……】

華萍依舊是不知所措,但是他還是說:“無論如何……請先生還是一定要幫我弟弟這個忙,好嗎?”

我低下頭去想了想,沉重的氛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在這種氣氛之中,我還是一咬牙,點了點頭。

思索了片刻,我就提起筆來,寫下如是文章:【注曰:看過後文再來看此處,只覺得痛苦又深了一層,辛酸與無奈更多了不少!直痛斷了人的肝腸!】

惟傷懷多事之秋,辛丑正月,世兄華堇星隕昆明。初聞此事,心如刀絞,痛斷肝腸,竟欲斷魂而隨之同去。

然則人生於世,盈縮有期,軀殼之所用,惟用以體悟世事,明道而品世間百味者。一朝有意則一朝存焉,若是英魂之所欲,較於肉身濁物者,其實不可同日而語。世兄華堇之為人,則曰身可歿,名永存。

且不雲談吐詩書禮樂之章,觀先世兄為人,其言微、其行廉、其志於眾生而心懷於天下。忍俗世之飄忽,歷紅塵之悲喜,挽蒼生疾苦之中而獨忘病中憔悴身形。遙想初識當年月,文氣自溢隨風骨。談笑之間存古意,常懷旁人之心,察舊友之情,未曾改兮。

其為人也,所以喻之以:其言微,而以行代之;其行廉,而無只言題;其志於眾生,故神形憔悴而不肯輕棄,懷天下之疾苦,渡盡苦厄。

可嘆卜命不測,天妒英才,先世兄之故,聞之痛斷肝腸,竟不欲書此文而欲與之同去。至於無可奈何之悲,愁緒悵然,無以舒之。世兄之音容也,似依稀常伴,無可忘懷。是故作此祭文悼之,欲以慰愁腸。

天何意早付秋風兮?大抵妒世兄英才;地緣何攬君懷中?亦無非慕世兄風骨。適逢其風華正茂年,卻奪其多情修態身。怒問何苦偏去此多愁多情魂,直痛殺人心!晝當灑淚金沙,哭其英年華髮生,惜之早亡無心存跡;夜應泣血殷紅半面席,定不忍失世兄笑貌憶!

痛哉!何以覓君英魂,再續前番未盡長談。怎可輕言此生緣盡,縱是斯人已逝,仍欲夢魂縈索,飄飄乎而與君同遊蓬萊之巔,共飲仙茗清泉,再觀東皇仙殿,騰雲登臨九天。是故得以親證世兄獨立紅塵之外,羽化登仙之態,尚可稍撫心痛,著墨而作此誄文。

無奈何兮!舊欄空楯今猶在,何處當年匆匆影?直教月自掩身殘雲後,不忍灑銀淚而墮乎人間。便令那月上宮中仙姝無意語黃昏,玉兔無力再假寐;宮前桂樹下,吳質長吁倚樹尋,仍欲覓君婆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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