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丶無盡的生命》第58章 快意(2)

作者:北君丶青天·10個月前

這一陣音樂像是大明宮裡那種緩歌慢舞,柔情似水,裡面不帶有一絲雜音。雖然從她手上流瀉下來的僅僅是絲竹的聲音,但是卻總令人感覺有一整支樂隊在為你演奏,音符之間的界限既乾脆利落,又渾然一體,似乎音節之間的界限就像是終南山中潺潺溪流遇上山岩之時迸發出的泡沫一樣,雖然界限分明,卻難以分割。

就在兩小節間隔的時候,她的手突然輕輕一劃,從琴包裡面又摸出一支撥來。這支撥相對於它的搭檔看起來更素淡一些,但是上面那些星星點點的素色似乎又在證明這支撥也並不簡單。

當這支撥帶著殘影劃過琴面的時候,大明宮的繁華在一瞬間似乎被由內而外的力量直接擊碎。再緩過神來之後才發現,眼前的場景早已是炮火紛飛的茫茫草原。遠處的山,近處的兵,血刃和寒光互動閃爍,雪山與大河相互割裂,大氣磅礴之中卻幽幽地隱藏著先前的些許柔情,似是留戀,又似是不捨,但是最終竟然都化作了同一個音符,那就是變徵——沙場之上為什麼會有這種淒涼的悲歌?難道說連兵刃都厭倦了,也想要回到原本繁華的長安城嗎?

悲歌也停止在了變徵這裡,戛然而止,似乎交戰的雙方、破敗的都城都凝固在了原地一樣。

我看到她手中的撥回到了琴包裡面,同時無名指和食指也一起扣弦發聲,第一聲似乎是歡快的。後面跟著的纖纖細步,似乎又把我們帶回了原本那個繁華的長安城之中。思緒跟著這一排排不緊不慢的音符,一起到了華清宮中,似乎看見了那華清池,那膚如凝脂的貴妃果真在溫泉之中沐浴。金盤之中託著的荔枝,也是杜牧筆下的那些嗎?……

一曲終了,我竟然有些意猶未盡。

她面帶著微笑把琴收起,又從包裡拿出撥來,帶著它們一同走下舞臺來找我們。

我們幾個人瘋了似地鼓掌,也顧不得她說些什麼。江蕙小跑過去給她擦了擦汗,然後激動地說:“姐姐彈得簡直太棒了,剛才都給聽入迷了!”

子凡笑著把江蕙樓在自己胳膊裡,喘了口氣說:“你們喜歡就好啊!算我沒白折騰,殷老總也沒白遭罪!”

我們一邊鼓掌一邊說:“好啊,好啊!”之類的話,因為一時之間想不出來什麼讚美之詞了。

小安給子凡搬了一把凳子過來,請她坐下。之後她從口袋裡面拿出來一塊白色的絲綢布,小心地擦了擦撥和琴身。這會我終於得以仔細端詳一下這把琵琶,琴面的左側鑲的是中式的七彩祥雲,看起來應該是用的純金;金花紋上像是北斗七星一樣嵌著紅寶石三顆,祖母綠兩顆,祥雲形狀的羊脂玉一塊,還有一顆鑽石高高地掛在金色底座的最上面熠熠生輝,裡面一絲雜質都沒有;琴身光滑得像是琉璃一樣,似乎還有點清透,背面上的木紋卻完完整整保留了下來,而且有些地方的木紋因為比較深,金底座就正好咬住了那個位置。

我們幾個人在那邊嘖嘖稱奇,子凡自己端著茶壺給自己倒茶喝,看著我們這樣子,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來一陣滿意的笑容。喝了幾杯之後總算是解了渴,於是喘了口氣對我們說:“這把琴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自己跟著網上和自己的師孃學的手藝,刻壞了五六把琴木才敢下手的。我做出來的第一把送給了師孃,這是我第二把成功的琴,估計這兩年我都不會再做了,實在是太費手了。”

我於是問她:“這把琴估計費了不少心思吧?”

她說:“說起來,計劃這把琴是從我初中就開始的事情,不過光是找合適的木頭就找了五六年,一直到和安玥她們一起去黑龍江玩的時候,我才終於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種木頭。”【注曰:此處與第一卷中子凡帶回的那個黑色包裹相呼應,應為同一物。】

安玥姐妹兩人有些迷糊,小安於是問她:“師姐是什麼時候找到的,我怎麼還不知道呢?”

子凡說:“你們可記得當初遇見端木樹人的時候,我沒急著吃魚而是跑出去了來著?”

安玥回答道:“確實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難道說你的木頭是在那個時候找到的嗎?你是怎麼在大興安嶺的森林裡面找到這麼一塊木頭的呢?”

子凡笑著說:“這件事要是說起來的話,還真有點玄乎呢!我們這些搞科學的原則上不太應該迷信,但是我得說有些時候我想當相信緣分這個東西。那天正好天氣不錯,我就有一種想出去先走走的感覺,而且明顯感覺自己食慾不是那麼好,等我出了門,就感覺特別想要往某個方向去。一路上什麼動物都沒看見,一直到了一處四周連一棵樹都沒有的地方。那個地方我的印象很深,雖然最近的一棵樹都在十步以外,但是頭頂卻是被樹冠罩得死死的,地上的草嫩綠嫩綠的,還有幾支小野花長在地上,地上星星點點的都是陽光透過樹葉子灑下來的光斑。這塊地方就好像原本是小湖或者小池塘一樣,比周圍那片矮了一小塊,草的顏色也不太一樣,看起來更嫩。就在這裡的正中央,靜靜躺著一段不算短的木頭,就是這把琴的原料了。”

簡聽了以後,說:“還真有意思呢,怎麼會有這種地方,還就在那邊躺著一塊木頭呢?”

子凡接道:“正是我要說的呢,我也好奇呀,我就四處張望,什麼東西都沒有,就只有周圍樹上的一個個鳥巢。那塊木頭正好就在正中央,而且下面那塊土地還比周圍高出來一塊,就像是原本湖中央的小島一樣。我拿起來習慣性就敲了敲,沒想到那陣清脆的聲音剛一響起來,我的心就往右邊移了一下——這種聲音就是我夢寐以求的,甚至要更好,所以聽見了之後心動了,當即就決定拿走做琴。”

簡笑著說:“估計是老天開眼了,看你找木頭找得辛苦,所以特地在那裡放了一塊木頭呢!”

子凡連連點頭,說:“大姐說的對,這種木頭要是說沒有神明相助,根本不可能到我手上——樹皮上面長了兩朵靈芝,本以為裡面已經朽爛了,但是壞掉的只有外面那一層樹皮而已,而且就我這個力氣,甚至能直接順著木紋撕掉樹皮。裡面的木頭結實但是輕巧,表面要不是因為要雕琴,根本不捨得亂動,因為實在太光滑了。切開以後,有金絲楠木那種金絲,但是很明顯又不是金絲楠木;有高檔檀香的香味,但是那個硬度和木紋又不是檀香木,總之就是集百家之長。而且我還特意保留了一大片原本的表皮,就在琴的背面。我雕好了琴身之後,就沒日沒夜地拋光,一直到現在這麼個模樣可不知道花了多大功夫呢!”

安玥聽到靈芝,就說:“原來如此,那兩棵靈芝原來是來自這把琴啊!那這塊木頭來頭可更大了。”

“怎麼講?”

“這兩朵靈芝多了不敢說,至少有個上百年了,這把琴的木材可以說相當有年頭了。”

簡說:“那麼這豈不更是證明了這塊木頭來頭不淺嗎?這上面這些寶石可不一定比這塊木頭值錢呢!”

子凡聽見“寶石”,立馬就笑了,說:“說到底,這把琴能這麼成功,真的離不開這些大大小小的寶石。原來這把琴的聲音還有一些雜音在裡面,鑲上寶石之後雜音全都沒了。這些寶石可沒少花我的錢呢!又是專利費又是獎金,好不容易湊齊了這七大件。然後這支撥更是耗費了我不少流水,看起來好像很簡單,實際上我是把硨磲和這塊木頭結合了一下,然後又鑲上了好多珍珠。為了防止木頭邊沿壞了,還專門又攢了點錢把邊上包上銀花,這才徹底算是大功告成。完工那天我印象深刻,因為正好是我們動手之後來這裡那天。”【注曰:此琴來源大抵是端木似往常一般,棄擲一截樹木本體於此地,俟離時依舊留存於茲,用於記憶與隨時歸來,且必然交付予有緣之人。故而,這木頭自然是大有來頭,且看後文如何分解罷了。】

我接過來她手上那支撥,感覺很有分量。江蕙看著譜子,說:“改動還真不少呢,姐姐真是太有心了同一處地方能修改五六次,這麼認真編出來的曲子,估計花了好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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